“你醒了。”
他问了她的名字。
她也问了他如何称呼,他说他叫弥赛亚。
希伯来语中弥赛亚的意思是“受膏者”,希腊语的发音是“耶稣”。
贝雅没什么文化也知道这个词宗教含义浓厚,是救世主的代称,会成为祭司或君主的人才会起这样的名字,而他明显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地位。
“我见你年纪尚幼,拿撒勒有你的亲人吗?”
“拿撒勒?”
“是的。”弥赛亚倒水给她,“就是这里。”
贝雅下意识接过水杯,诧异于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加利利,再往南些就到耶路撒冷了。
“现在是哪个国家统治?”
“罗马。”
“希腊呢?”
“喝一口啊,你嗓子不干么。”
贝雅听他的举起杯子喝,满心盼着他能继续回答。
“马其顿拿下了许多希腊城邦,完整地继承下了希腊的文化。”
希腊因为那场战争灭亡了……贝雅升起这个念头。
“三百多年前,随着马其顿君主亚历山大大帝去世,伟大的希腊也走到了尽头。”
贝雅一口水喷在弥赛亚胸口。
“对不起,我——”
“没事。”弥赛亚摇摇头,“我不该劝你喝。”
她躲避战乱时最有名的统治者还是伯利克里,亚历山大她听都没听过,那还是三百年前的君主……自己在溶洞里睡了那么久居然还好端端的。
贝雅抬起手,翻来翻去,又用手摸自己的脸,经过暴晒严重毁坏的身体全部恢复如初了。
她怎么忘了,赫莱尔大人诅咒她“你最敬爱者将先于你死去”。
也就是说只有那位天使陨落之后她才能死,而天使又是永生不死的……多么慷慨的诅咒。
在贝雅努力接受现状的时候,弥赛亚已经换了衣服回来。
他姿态端方地从宽袖中抽出一只手伸向她,她发觉自己还攥着杯子。
她把杯子递过去,中途随着他的目光注意到自己狗啃一般的肮脏袖口。
“这里剩了什么……”他说。
她抬头,弥赛亚望着杯底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把杯子低下给她看,杯中竟盛满了玫红色的葡萄酒。
她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弥赛亚另一只手腕一抖,手中又出现了一个空杯。
“哈哈,一点小把戏。”
说着他得意挑眉,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想学吗?那从今往后就跟着我混吧。”
贝雅对这无聊的戏法大失所望。
“不要觉得这只是浅薄的戏法,我可是被天国赐福之人,我有在上面的记忆,虽然很模糊……反正你要相信,我是有真本事的。跟我混保证你吃香喝辣。”
“……”
许久以后,贝雅回想起那时,方才懂得了他是根据她的问话和她对答话的反应认定她与家人失散,觉得她孤苦无依又病弱难医才那么说的。
此时的她只是想报答他的救助之恩,于是即便以为他是想要自己跟他去杂耍卖艺,也笑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