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一番宽放后,这位年轻的公主殿下用十条堪称严酷到残忍的法律告诉了世人,她的仁慈仅此一次。
其中“一人为匪三族连坐”一条让沂南上下闻匪色变,更亲自监斩七百多名穷凶极恶的山贼头目和凌王同党,据说五十个刽子手轮换着砍了三天才砍完,血河没过脚背,头颅堆成山丘,胥衿诺坐在监斩台上,面对眼前恐怖骇人的场面,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想到去年酒桌上那位天仙一样的胥姑娘竟是公主啊,看着柔柔弱弱的娇花一样,做事这般残忍狠辣。”饶是在战场厮杀见惯了死尸的冯义堂,得知胥衿诺的所作所为也不免吓得倒咽一口唾沫,如是评价道。
“看着柔弱就真柔弱不是完蛋了?”路星看着探报,心中不禁疑惑。
她理解胥衿诺的做法,她身为女子又有那样的容貌哪怕贵为公主也免不了被人质疑或轻视,也只能用这样的铁血手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震慑住那些妖魔鬼怪,让人由恐惧生出臣服,但这并不像胥衿诺的一贯作风,从前她行事都低调谨慎,隐于人后,但这次却破天荒地高调粗暴。
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传来的探报里,路星感到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
三月十日,崔钰传来急报,称湎西集结六万人马,从水路准备进攻乾州。路星接到情报的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了前线的贺聿,提醒收束战线,他撤回玉城,以便随时支援乾州。让她没想到的事,在通知城中百姓避难时,很多人不仅不愿意离开,还表示要留下来共同御敌。路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口。
然而就在当晚她又收到第二份消息,原已归降他们的北兴湛州守将忽然反水,联合胥华阳集兵五万,分两路准备合围玉城。
“怎么会是玉城?”路星皱眉道。
旁白冯义堂见路星面色凝重,问道:“玉城怎么了?”
路星将密信递给他,说道:“这场仗咱们怕是得自己扛下来了。”
冯义堂看完信上内容,又传给旁边其他人,众人见后,脸色都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更有慌了神的,口中絮絮念叨,“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好了!”冯义堂喝断帐中的窃窃私语,朗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城中现在兵马数量虽不过四万,但马强兵壮,粮草充足,未必不能与敌人一战!”
路星道:“冯将军说得对,敌人远程作战,我们占据主场优势,未必不能一战,且修筑好防御工事和守城物资,通知往玉城个关隘守将防止敌军偷袭,保证粮道通畅,乾州和玉城都不能丢!”
“是,吾等必死守乾州,不退半步!”路星的话让众人找到主心骨,这夜众人商议军事至天明方才按路星命令各司其职去了。
湎西军如期而至,几次强攻乾州城失败后,便企图包围乾州,困死他们。路星和冯义堂带着人,跟他们打了几次迂回,始终没能让他们得逞。
也就在半个月后,玉城告急。原来贺聿收到路星的急报后,当即准备撤退回守玉城,却不想死守北琥城多日的白久平忽然率兵出击,贺聿想甩掉却被死咬不放,与此同时玉城也被胥华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留在玉城的大多是伤兵,算上旁边小城内驻守的也不过两万人,若是胥华阳强攻,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乾州这边尚能勉强僵持,一旦玉城乾州也难保,更何况湎西的援军也在后面了,为今之计只有主动打破的乾州僵局,才有可能扭转局势。
路星故意放出出兵支援玉城的消息,当夜冯义堂带着五千兵马出城,并故意拉长队伍做出有一万人假象。行到一处山谷,果然有人埋伏,冯义堂带着人佯装抵抗不过,边打边退,直到将人引入包围圈,忽然杀一个回马枪,会同事先埋伏好的人将敌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一夜过去冯义堂大胜而归,后来的几天里,冯义堂有故技重施了两次,路星也带兵装模做样地偷袭了几次敌营。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路星下令道:“让兄弟们今晚好好休息,结果如何就看明晚。”
然而就在乾州城中上下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时,围在城下的湎西军撤兵了。
路星和冯义堂站在城墙上看着如黑潮一样缓慢退去的军队,满心不解。
冯义堂道:“怎么回事?咱们要不要追上去?”
路星摇摇头,“先看看,免得中了圈套。”
也在当天乾州收到玉城的飞鸽传书,信上写胥华阳退兵,贺聿已回玉城,路星这才笃定一定是中都出了重大变故,才让胥华阳连到嘴的鸭子都不要了匆匆退兵。
消息是从暗礁那边传过来的,提及内容不多,路星猜想玉城这次一定损失惨重,所以在玉城的战报没到之前便向玉城增加了五千兵马,外加粮草和药材。
两天后玉城的战报姗姗来迟,上面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留守玉城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守城将领张启冬身中数箭而亡。随着战报一起送来的还有萧阔的一封书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速至玉城。
路星看着战报上那个三个字的名字,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字了,“张、启、冬”是这三个字吗?玉城还有第二个人,第二个守将叫名字吗?
她怎么会没了呢?她可是最厉害的狼女,是她的家人,她的大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