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离张雪瑶远一点,不然我让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巷里,一个寸头少年揪着另一个略显清瘦的少年衣领,将他的头抵在墙上,手里燃着的烟凑近他的脸,恶声恶气地威胁。
“我跟她不熟,你如果想要我离她远点,应该管好她别总来我面前。”那少年声音十分平淡,透着一股子厌烦的麻木,他没有在意旁边几乎要戳到他眼睛里的烟头,一把抓住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平静道:“放开。”
“谢一舟,你别他妈仗着自己成绩好就这么目中无人,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揍你!”那少年被他这副样子激怒,当即就要拳脚相向,刚要动手,就被谢一舟反手攥住了他拿烟的手,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见眼前一幕,旁边的兄弟们看不过眼了,一拥而上地给自家兄弟找场子。
俗话说三拳难敌四手,何况谢一舟看上去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这场胜负显然是毫无悬念的。
“嘁,看上去这么傲,还以为多能打。”那几个少年身上也明显带了伤,但他们依然为此沾沾自喜,这可是传闻中高高在上的好学生,还不是被他们打趴下了。寸头少年拍了拍手往旁边啐了一口,“这么弱,早认输不就得了。”
过了不知多久,谢一舟带着一身伤从地上爬起来,他靠坐在墙边,随意地擦了擦唇角的伤。半晌,他捡起地上那根滤嘴完好,只燃过一截的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凑到唇边吸了一口,又缓缓呼出一口气。
谢一舟将有些挡眼睛的头发一把全捋到后面,露出一双桀骜的眼,又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烟。过了一会儿,整根烟全抽完了,他扶着墙慢慢地起身,动作间牵动身上的痛处,他啧了一声。
还好这段时间萧萍带着谢一姝去外婆家了,不然他眼下这副样子真不知道要怎么向他妈交代。
回了家,他在玄关换好鞋,无视凌乱的客厅和地上乱七八糟的酒瓶,他绕开倒在地上喝得整张脸通红的谢炳春,径自走到厨房洗米,蒸上饭,又走到自己房间将书包放下,然后从床底下翻出简易药箱,熟稔地给自己身上的伤口上碘伏。
才上到一半,他听到‘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道醉醺醺地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让你张伯伯找了个工地上的活,读个劳什子破书没什么鬼用,你不如早点辍学出去赚钱。”
谢一舟依然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处理伤口,权当他在放屁,连声都懒得应一句。
谢炳春还在自顾自地道:“我知道你会读书,但是读书也要钱啊,工地上干一天就是几百,跟你那几千块钱奖学金能比吗?而且你一学期就拿那么一次,哪里够用,你也要体谅体谅父母不是?”
蓦地,突然响起一声冷笑,谢一舟放下手里的棉签,将药箱收好,转向门口的谢炳春,看着他淡声道:“我读书花的钱比得上你在赌桌上输得十分之一吗?”
“小兔崽子!”谢炳春恼羞成怒,抡起手里的酒瓶子,又听见谢一舟幽幽道:“你敢打我,我就敢打电话让我妈一分钱也别带回来。”
谢炳春顿时有些讪讪的,他这回输了几万块钱还不上,还等着萧萍回娘家去借钱来着,这个节骨眼要是得罪了人,可就真拿不到钱了。
想通了后,谢炳春能屈能伸,想着等老子拿到钱了再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也不迟,改口带了个笑,“那你好好写作业,爸先出去了。”
‘咔’地一声门又关上了,谢一舟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来到书桌前将抽屉拉了出来,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药瓶。他的目光明明灭灭,盯着看着半晌,最终还是将抽屉推了回去。
谢一舟从书包里拿出同学交给他代写的作业,写了一会儿,又去冰箱里翻出半截莴笋,和一小块瘦肉和红椒,简单炒了个菜自己吃了,他也没管谢炳春,回房熬了个夜将四五份作业全写完,才匆匆洗了个澡躺床上带着一身疲惫睡下。
第二天来到学校,他早上买了两个包子就着自己带的水喝了,然后来到班上翻出那几份作业,依次走到每个人的班上放到他们的桌上。
他来得时间尚早,班门的锁都刚开没多久,他们这个小镇的初中连宿舍都没有,所有的学生都是走读,现在每个班上都只来了零星几个人。
走进其中一个班的时候,一个女生拦住了他,“谢一舟,你受伤了?”
谢一舟视线缓缓转向她,将几本作业放到她身后那张桌子上,没说话。
那女生被他这么看着有些脸红,又扭捏了一下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张雪瑶。”
“记得。”谢一舟收回了手,数着还剩哪几个人的份,一边说。
张雪瑶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他淡淡道:“可以拜托你以后别跟我说话了吗,有点麻烦。”
“什么……”张雪瑶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愣愣地坐在凳子上,又联想到他脸上的伤,什么都明白了,“是不是张浩他们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
“不用。”谢一舟呼出一口气,神色厌倦至极,“你别再跟我说话就行,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