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该补补生理课了。”薛玉冷冷道,“beta不能标记任何人,也不能被任何人标记。”
“更何况,你只是个omega。你没有办法标记我。”
随云洲苦笑:“你的意思是,你要选第二种了?”
“不,我什么都不选。”
“…………”
半晌,随云洲看着眼前这张依旧冷漠的脸,又缓缓扯出一个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但是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薛玉的身体便微微一晃。
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热意,终于不受控制地开始蔓延,从脊椎一路向上烧。
薛玉那张冷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层薄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他扶住身边的椅背,稳住自己,随后抬起头,咬牙看向一旁已然闭上眼的随云洲:
“………畜生。”他骂道。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晃动。薛玉甚至感觉天花板正在摇摇晃晃地朝他压去。
他不受控制地倒下去,一旁的随云洲睁开眼,轻轻接住了他。
“给我滚!”薛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你这个畜生,给我………”
随云洲苦笑了下,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吻住薛玉的唇。
他感受着薛玉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侧,连带着他自己的喘息声也慢慢变大了起来。
随云洲小心翼翼地解开薛玉的领口,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一滴泪落下。
“……薛玉,对不起。”
*
薛玉和随云洲曾是一个中学的学生——在他们因婚约而认识之前。
那时的随云洲跟家里闹翻了天,被亚瑟半强制半威胁地送到了国外这所以管理而闻名的中学。
自小娇生惯气的随云洲根本吃不了寄宿制的苦。他哭过,骂过,打过,但都被亚瑟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随云洲就这么被扔进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人因为他是随家的小少爷而对他另眼相待。也没有人围着他转,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然后谄媚他。
很自然地,他被孤立了。
体育课上,老师要求两人一组进行活动。同学们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搭档,三三两两地散开,只剩随云洲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耳边是那些压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个新来的,听说特别难搞。
这种话他听得太多太多了。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然后慢慢地,定格在一个人影上。
操场的另一边,一群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圈,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和其他人一样的简单运动服,可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而后,四目相对。
他看见那个人很快地收回目光,侧过头,对身边的一个男生说了句什么。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可最后还是点点头,朝他走了过来。
“喂。”男生站在他面前,语气生硬,“我跟你一组。”
………
随云洲努力忽视了那个人眼里的嫌弃,勉强与他做了半个小时“合群”的搭档。
而后不久,原本学生们以为“消失”的体育老师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对着落单的那个人骂了一通,而后者只是嗯嗯点着头,在老师骂累了之后才不轻不重地补上了一句:“有转校生,所以才多出来一个。”
老师被他呛得哑了火:“那你怎么不早说?”
那人淡淡道:“说了,声音没盖过您。”
老师:“………”
再后来,随云洲主动向亚瑟服了软,后者便把他接回了原有的学校。
又过了一年,在一次晚宴上,随云洲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奥,那是薛家的人,”亚瑟说,“他们最近好像才搬回来,之前一直都在国外。”
还没等亚瑟说完,随云洲就已经急切地拨开人群,朝那个人奔去。
“………你还记得我吗。”随云洲气喘吁吁道。
那人偏过头——这张脸比他想象中还漂亮一万倍,只是眼神分外淡然:“有什么事吗?”
“奥,等一下………”
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我记得你。”
随云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天在操场上,你为什么那么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随云洲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咬了咬牙,又继续问下去:
“你完全可以自己过来陪我。可你没有。你让别人来,让自己落单。”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会有另一个人落单。”
“如果我过去陪你,”那人轻轻说,“原来要和我搭档的人就会落单。他只是听话,不是活该。”
“我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落单。但我不愿意让别人因为我的选择而落单。”
“………”
“就因为这个?”随云洲问。
“嗯,”那人点头,“还有事吗。”
“…………”
“至少,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眉微微挑起,带着点意外看向他。
“薛玉,良玉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