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她的偶像,真是个绝世大好人呐!有他慷慨相助,今后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
另一边,外文咨询室里。
秦铮将一叠文件交给威廉:“你让我查组织的来历,我从礼亚的秘密档案室翻到这些,你看一下。”
威廉接过文件,缓缓翻动。
竖行繁体字,文言文,偶尔插一两页泛黄的手绘图,看来这是某些古籍的影印版。
“组织的来历,说起来和你们家族还有点渊源。”秦铮说,“据古书记录,组织创始者名叫鞠兰生,生于晚清,年轻时被人贩子卖到英国码头打黑工,在莫里亚蒂家族的帮助下逃回国内,之后短暂混迹于青帮——这是清代漕运水手中一个很著名的行会性秘密结社,算是晚清三大帮派之一吧。之后,鞠兰生建立的枢社就是脱胎于青帮。
“枢社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对抗腐败的清廷,以及维护漕运工作者的利益。通过各种非法走私营生,枢社逐渐变得壮大,涉猎的业务范围也变广了,从刺杀腐败的高官,到打击外国侵略者,再到营救人口买卖的受害者,等等,他们什么委托都接,在民间一度有很高的呼声。”
秦铮顿了顿,继续道:“一天,枢社截下一艘英国来的货船,从船上救下很多亚洲人。其中一个获救者找到首领鞠兰生,将莫里亚蒂家族覆灭的死讯带给了他,并献出了莫里亚蒂家族的火漆印章戒指。
“鞠兰生大受打击,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哭了整整三天,任何人都不见。手底下的人不明内情,以为是这个获救者冒犯了首领,就把他拖出去——”秦铮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乱刀砍死了。”
“之后的一百多年里,组织为躲避围剿而多次易名,唯一不变的是,莫里亚蒂家族火漆印成了组织的精神图腾。”秦铮长舒一口气,“差不多就查到这些。你研究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做什么?”
“没什么,单纯好奇,想了解一下。”威廉漫不经心道,目光落在一张人物画像上——
就是那个被乱刀砍死的人。
毛笔绘制的线稿,面目抽象,有用的信息不多,只能看出此人是个年轻的亚洲男性。
威廉回想起弥缪莎对他说过的话:
“莫里亚蒂家族出事那年,有人特地将这个火漆印章带回天朝,作为礼物献给首领,而且分文不取。他当时还说,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恶心某个人。”
威廉强忍着恶心合上文件。
这个献印的人到底是谁?他实在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这样一个亚洲男性,值得对方以性命为代价来恶心自己……
不过,组织风波确实帮他看清了一件事。
最初,这个组织继承的无疑是他们三兄弟的理念——以暴制暴,依靠犯罪来匡扶正义。一百多年过去,这个理念在继承中变得扭曲,发展到今天,几乎变成了一种恐怖的极权,强迫不想犯罪的人犯罪,不断制造着毫无必要的流血。
他曾希望过,必要时人人都能成为犯罪卿。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小颖同学是对的。
他并不喜欢别人顶着他的名字和理念,干出这些无聊的蠢事。
“还有,”秦铮递上一份U盘,“上次卡柏莱游轮案的口供录像,你说你想看看万霆钧的那份,我拿到了。果然如你所说,那人全程含糊其辞,颠倒黑白,根本没有还杜若颖清白的意思。”
“辛苦你了,秦铮。这些信息很有帮助。”威廉轻轻颔首,将U盘收好。
……
夜晚的卧室里,威廉再度打开日记本,开始记录。
“她说她已经没有杀万霆钧的想法了,这大约是真的。”他用加密文字流畅地写道,“万霆钧过去的罪孽姑且不论,今天的他无疑仍对小颖同学和杜警官怀着可怕的不轨之心,留着总归是个隐患。也许我应该直接动手。”
笔尖快速游走在光洁的纸面上,沙沙的书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关于具体怎么杀他,我暂时想到三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催眠对方自杀,这是最省力又最完美的方案,但无法绕过小颖同学授权。
第二个方案则是在一个绝对密室里杀了他,任务六完成的瞬间,我就会从密室中消失,从而实现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一场密室犯罪。
第三个方案是操纵其他人去杀他,我则始终留在她身边,省得她产生怀疑。
不过这三种方案都还不够好,还要再慎重想想才行。”
……
另一边,北聿市公安局,刑警队长办公室。
谢遥将杜若宪单独叫了进来:“M组织又有动静了,我怀疑他们已经有了新首领,想派你去查一下。”
“怎么查?”
“马上就是卡柏莱游轮的深航季了——那艘船实在可疑,”谢遥的目光沉了沉,“这次你和韩庆野一起行动,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混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