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濯”顿了一顿，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道：“过几日会再来。”

祝汐临有些莫名。

然后，神就在他面前直接消失了，轮廓和色彩都慢慢弥散在空气中，直到消弭。

那个过程很慢，就像怕吓着他似的。

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给神倒茶用的杯子。好嘛，这下不用收拾了。

祝汐临好奇地看完全程，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太久没有操作而自动息屏。

当“顾濯”彻底离开，祝汐临立刻问系统：“你的主人为什么和我死掉的老公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制作所需身份的时候，使用了主人的数据。】

祝汐临：“目的？”

系统还没说话，祝汐临先点了点头：“有祂自己的节奏是吧，行，下次我自己问他。”

*

秦洛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从祝汐临直播那夜起，他的人生就从一帆风顺变得……不能说是一蹶不振吧，至少可以说是哪哪都不顺。

先是他的C位出道泡汤了，以他为中心的组合没了，连谈好资源无限向他倾斜的公司都没了。

他只好放下身段，把原本看不太上的元隆影视当成救命稻草，甚至为了套牢向元隆，甘心委身。

那向元隆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只是一个二流角色，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为他所用，拿了签约大礼包就该想办法甩了的，现在却成了他要费尽心思讨好的人。

向元隆给秦洛的几个资源砸下去都没有水花，反而他粉丝的剽悍作风惹了很多恶感，团队不得不下大量水军维持他在线上的热度，等于签他不仅没赚钱还倒赔钱。

别看向元隆看着憨厚，没什么大佬作风，人家毕竟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哪有签个明星不赚还赔，还要捧着哄着的道理？

向元隆刚开始宠秦洛，不仅因为秦洛年轻嘴甜，更因为他是个刚爆不久的顶流。

可眼下势头不对，新鲜感也过去了，向元隆看秦洛的目光也少了几分热切。

秦洛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了危机感……即使在他原本看不上的人面前，也有了危机感。

在综艺节目上他输给了素人盛佑、甚至当了人家虐粉的踏脚石；

想报复找了盛佑的室友姚川，转头报复不成还差点赔上自己；

实在没办法开见面会回血，祝汐临还跟他同一天打擂台，把风头全抢走。

秦洛烦躁地翻着公司送来的几套剧本，早就要他选定一部，他却迟迟做不了决定。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对。

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原本应该和被称为无冕影帝的严青华演对手戏，拿最好的电影资源，被迅速捧成最年轻的影帝才对！怎么会需要在无数的烂剧本里挑出一个不太烂的？

演这些他什么时候才能上位？综艺可以没有水花，烂片演多了、被贴上不会演戏的标签他就完蛋了！

他不能演。

秦洛深吸一口气，那种似有若无的不对劲感推了他一把，树挪死人挪活，他要赌这局。

“这些剧本我不看了。”他打电话给经纪人，“我要改走音乐路线，你帮我找个人。”

“走音乐路线？你也不是很会唱的，跳舞什么水平你自己也清楚，你走音乐要拿什么当卖点？

——以前我们还能假唱，现在姓祝的天天炒全开麦，炒得那些无脑粉丝也跟起风来，对口型也行不通了！”

秦洛却笑道：“你别急，你帮我找到这个人，我们就有卖点了。”

经纪人听他语气笃定，又想到在祝汐临发疯之前，秦洛的每一次惊人之举都出奇奏效，心下稍安，猜测他或许真的有什么杀手锏。

“找到一个天才，让他帮我写歌。”秦洛不紧不慢地说，“他以前的艺名是‘Beuys’，B-e-u-y-s，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他写的歌都能火。让他操刀，写我的名字，我们把他养起来，当个养尊处优的枪手。”

“如果我想得不错，他现在一定过得穷困潦倒。”

“以前就算再有骨气，过得这么差，总该想通了吧？”

“骨气又不能当饭吃。”

“演这些烂剧本，我火不过三年。”

秦洛终于想到了破局之法，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实在是天命之人，实在是命不该绝，不由心情愉悦。

他随手翻着那些即将被他丢进垃圾桶的剧本，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语调漫不经心。

“但是找个不会惹事的枪手，走音乐路线，虽然国民度有点难，死忠却不用担心。——不失为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比现在这样耗着强多了。”

那个终于在恰当的时刻被他想起来的倒霉天才，应当已经被底层生活磨掉了脾气，能甘心当一个待在影子里的枪手了吧？

秦洛是如此信任自己，或者说，他信任的是那个总是在冥冥之中引导他的无形存在——每次当他陷入僵局的时候，总会让他想到解法。

在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角落，他得意地上扬着嘴角，等着他的经纪人去查那个没有人认识的Beuys，称赞他的想法多么精妙。

可等来的却是经纪人语气古怪的回话，对方甚至没有花时间去查他说的那个冷僻的名字。

“Beuys？这就是你说的人？销声匿迹多年的天才，不会惹事，甘心当枪手？”

秦洛一凛，直觉有些不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