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秦洛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纪天宁坚持要查,自然能查到,但他对林安淮有愧,又被林安淮先发制人的话安抚住了,就信了她的说法,并把所有对她的亏欠都弥补给了秦洛。
祝汐临一边嗑瓜子一边吃瓜。
啧啧啧,真精彩啊!不愧是主角,身世就是drama,变着法子给他送后台。
而秦洛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和纪家还有这种关系,他和他母亲也几乎没有联系,碰上纪天宁在书里是他拿到最佳男配之后的事了。
要是他知道,他早就去找纪天宁了!
如果按照现在的世界线,秦洛拿不到优质影视资源,就不可能在三年内拿下最佳男配,也就没有机会见纪天宁。
但秦洛却主动去找了纪天宁,而且,见到了。
是被他刺激到了,在想办法自救吗?
或者说,是世界线在自我修正。
祝汐临神色微冷,他确实也想不到,秦洛是因为什么突然被刺激的,又会打算用什么办法对付他。
不过。
祝汐临挑挑眉。
他相信,答案很快会自己冒出来。
*
柏意司的官司并不顺利。
他当年过于轻信那几个“兄弟”,真心感激他们给了他一个安心创作的环境,不收他的房租,而且是“真心欣赏”他的艺术,所以所有的版权申请都是交给他们去走的流程。
“你是个真正的天才,Beuys,你去操心那些无聊的东西,简直是在伤害你的艺术细胞。”启越捧杀他说,“芝麻绿豆点大的事,哥们儿替你办了。你还不相信兄弟吗?”
就这样,他们给了他一份假的版权证明,实际上版权登记上写的都是他们的名字。只有联合创作写了979厂牌,事后他们还把他彻底踢出了厂牌。
并且因为这个联合创作,所有后来进入979厂牌的人,只要在厂牌一天,就能分到少许的收益。因此,这个厂牌的所有人,不论知道真相还是不知道真相,都只会极力隐瞒。
牺牲柏意司一个,成全他们所有人,有什么不好呢?
怪就只怪兄弟你太贪,非要要回你个人的署名,要不然你还在厂牌,也拿得到一份收益,还会像现在这样穷困潦倒,连饭都没得吃吗?
“那么当初的词曲手稿,编曲的文件,录音小样,你们沟通的各种记录,你有保存吗?”律师询问。
柏意司愣了愣,咬唇不语,半晌难过道:“我当初,是用他们提供的电脑、设备、……写的歌。我,太相信他们了。”
第一次打版权官司的时候,他没有钱,来帮他的是一个法律援助律师,那人是真心帮他,但他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对方也爱莫能助。
“这些问题,我自己也想过很多次。”在律师准备继续提问之前,柏意司低声道,“聊天记录那些,在之前的手机里,手机被他们弄坏了,我去找过修手机的人,但都说破坏得太彻底,没法恢复,但残骸我一直保存着。”
他递给律师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有个满是陈旧折痕的保鲜袋,保鲜袋里装着碎成片和渣状的金属和塑料,几乎看不出手机的形状。
还有一个本子,一份纸质的版权登记文件,上面写着版权所属人柏意司,大概就是他说的厂牌给他的假文件。
“本子上是我手写的……记录的‘灵感’,但是他们说这不能作为证据。”柏意司道,“我的想法跳的很快,这上面只有匆忙的草稿,只有我自己能看懂。早在我创作的时候,厂牌就伪造了比我的草稿更像创作记录的笔记,墨迹鉴定只能鉴定到季度,没有办法区分哪个更早。”
“这是当年的判决书。”
柏意司拿出另一个文件袋,律师接过,了然颔首:“果然是名誉权判决书。其实他们只是告了你名誉权,并不敢告你抄袭,因为你的行为根本无法被定义为抄袭。”
没有发表,没有获利,何谈抄袭?
“现在,即使我们暂时没法拿出你才是唯一创作者的有力证据。”律师解释,“确实,你这些手稿只能作为旁证,最重要的是你和他们的沟通记录,但这些数据如你所说,暂时无法恢复。”
“我们会想办法找更先进的技术来恢复这些数据。”律师道,“在这之前,我们不适合直接状告他们侵权。”
柏意司眼里的光微微暗淡,他的口型在嘟囔:“我知道了。”但他没意识到自己其实都没有发出声来。
“但我们可以先反告他们侵犯名誉权。”律师微笑,安慰地鼓励他未来的高净值客户,“他们没有获得抄袭判决,却在网络上留下了大量肆意抹黑你被判抄袭的痕迹,这些痕迹都可以溯源,只是这种投入比较大,他们认为你没有能力反告。”
“可我们去告,一告一个准,到时候,你也可以拿着胜诉的判决书,大发通稿说他们败诉。”
至于败什么诉,网友怎么想,那能怪你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柏意司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他哽咽着对律师道谢,送别了律师,然后低头看着手机里祝汐临问他初次沟通是否顺利的微信聊天框,手指悬空了良久,才打出那几个重如千金的字。
“很顺利。祝总,谢谢你,我……”
祝汐临看着手机屏上那个反反复复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停下的提示,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