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已经要被沈老爷子气的不行了。

明明这次开庭不是在说这个，他偏偏要把事情带偏。

领养的事情，二十二年前不提，现在提。

沈挽莺继续道：“沈董，今天我们在这里开庭的目的不是这个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跟我爸妈，几位哥哥的感情很好，不存在偏心，我在盛家很好，相反，我高中那年因为哥哥忙碌，妈出差，也想着让我和你促进感情才同意把我送了过去，我可以告诉你，在你那，是我这二十七年，过的最不好的一年。”

师渺宜当时觉得他们已经那么大了，他们自家分公司也成功上市，做大了，不至于还惦记着她宝贝儿子手里那大半股份。

事实证明她错了。

一回来知道女儿进了ICU，当时学校考试，一考完盛听韫就去学校接盛虞秋去医院。

他们非必要不想提车祸的事。

沈老爷子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忽然抬高了声音，直直看向沈挽莺：

“你们说我在场、我不救——证据呢？”

旁听席一片寂静。

沈秋程脸一黑，坐在后面的盛听韫他们的脸色也是一样。

师渺宜攥紧衣服，盛筳钟握住她，让她先冷静。

对，她要是疯了。

会被当枪使的。

沈秋程握紧手，跟律师示意了一下，又偏头跟徐婉清示意。

她领会。

其实她想的是，如果沈老爷子还念着他们最后一抹亲情，不提沈挽莺的伤疤，那今天这个事还算好弄。

可他偏偏不，把利益排在亲人前面。

徐婉清拍了下沈挽莺，“我们这边出示我当事人养父母所有公证财产平分的相关资料，且出示二十二年前车祸现场的照片。”

“前面我当事人说过在您那过的并不好，我们这边也有沈董虐待当事人的相关证据，十年前我当事人进了ICU，且——”

沈挽莺点头。

徐婉清继续道：“因为沈董在二十二年前发生车祸，把我仅仅六岁的当事人带到了车祸现场，留下了心理阴影，对一个还没有十岁的孩子来说，不像我们成年人，想想就过了，不会有那么重的阴影。”

“我当事人因为后面您虐待她，得了重度心理疾病，还得了记忆创伤应激障碍，最后扣下相关出国证件，从法律角度来说，你构成侵犯我当事人人身自由权，。”

“扣押别人护照，若未经护照持有人同意或法律授权，属于非法扣押他人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非法扣押他人财物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可能扰乱社会秩序、侵犯他人财产所有权，若此行为情节严重，可能构成犯罪，需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徐婉清：“你对我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生活和精神上的影响。”

沈秋程正准备开口，沈老爷子的代理律师却忽然起身：“等一下。”

“审判长，我方申请提交一份补充证据，原告沈挽莺小姐幼时的记忆诊断报告。”

那份报告，已然泛了黄，瞧着有些年头了。

沈挽莺猛然抬头。

如果她没记错，那是一份有关她记忆诊断的报告。

当年，姑姑说是江篱带她去检查的，父母走后，她高烧不退，江篱带她去检查。

后来那份报告就被随意收起来了，他们也没刻意去找过报告。

没想到……

律师语气平稳，却字字诛心：“报告显示，原告当时被诊断为重度心理创伤与记忆应激障碍，我方并非否认原告的痛苦，但想请法庭注意。”

“一个患有记忆创伤的人，对二十多年前的车祸场景的记忆，是否具有完整可信度？”

法庭安静了一瞬，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挽莺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徐婉清立刻起身：“反对！对方是在攻击我当事人的精神状况。”

“反对有效。”法官看向被告席，“但报告本身可列为参考，请原告方回应。”

沈挽莺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整个法庭，落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叶南星的眼睛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只有她看得见。

沈挽莺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看向那个曾经，六岁之前信任的。

爷爷。

“沈董，您说我记忆不可靠。”

她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清晰。

“那您记不记得，当年，冬至那天，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车祸现场？”

“此话差异，你自己跑丢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你小时候本就失忆过几年……你记忆错乱了。”

“您不记得了？那我帮您回忆，那天，是您让人把我带去的，你说，带我去找爸爸妈妈，我跟你走了。”

沈挽莺的声音有些颤，但她没有停下来。

“爷爷，为了利益，为了京俞，真的可以舍弃一切吗，连个援手都不舍得。”她自嘲地笑了声，“你从始自终，都没有把他当做儿子对吧？”

这应该是她这些年来。

喊的第二声爷爷。

在过去，虽说父亲和……爷爷。

关系不怎么好，但那时也是真的圆满，谁成想，后来的一切变成了那样。

如今姑姑也不在了，整个沈家，只有他们四人相依为命。

她不禁在想，他到底有没有在意过父亲？

旁听席上，温听禾和师渺宜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沈挽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在发抖。

“您说我的记忆不可靠，可我认为，我…我妈妈，温钰禾的话应该有效吧，以及姑姑，他们都能证明，当时我在现场。”

“妈妈说，她看见我了，以及当初出事，沈家其他人，难道一个也不知道我当时也在医院？”

“爷爷，您该退位了。”

沈老爷子眸子暗了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双方争执激烈。

徐婉清当庭提交所说的相关证据。

法官宣布，休庭。

先前他们所提交的部分证据被采纳，鉴定报告也没有假，但是拍下的照片没有被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