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沈挽莺进浴室去洗澡了,叶南星抱着平板在看新闻,偶尔跳出来江清淮那狗都嫌的娱乐新闻,他眼都不眨一下就划过去了。
发小群里,商灼月晒了一张端着咖啡的照片:【还在加班,你们聊的这么开心。】
叶南星:【你还在加班?】
商灼月:【是啊,怎么样?】
是问他们前面那组拍的怎么样。
他笑着打字回:【还不错。】
商灼月没有再回。
一个钟头后,沈挽莺洗完澡出来,叶南星望了眼时间,“你最近洗澡时间那么长。”
“神经病啊,怎么还控制我洗澡时长?”
“说说,夫人,别生气。”
“……谁是你夫人?”
“你啊,合法合规。”
她头发还没来得及吹,一则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
一看备注是商灼月。
她接了电话,坐到梳妆桌前,对方沉默许久,只说了句,“好鸢鸢,你家老爷子不安分。”
只一句话,就将沈挽莺惊醒了,先前在浴室的朦胧感立即褪去,她清醒了许多。
沈挽莺笑意一僵:“出了什么事?”
正半躺在床上的叶南星,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又出事了,当即把平板暂停,放到一边,走到她身后,示意她开免提。
沈挽莺开了免提。
“凌月的一个大客户,今天早上发邮件说要终止代理合作,合作了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履约问题。”
商灼月和商齐宴都各自继承家里的公司。
京月是许家的产业,作为她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母亲许迎安将京月送给了她。
而凌月。
是商家的产业,是商齐宴负责的。
两家公司之间也存在极强的捆绑关系,更多的是她们之间的烟亲关系。
突然?
沈挽莺忽然想起今天他们说的,老爷子最近太安分了。
“原因呢?没有原因么?”她问。
商灼月轻呵一声:“说来有点好笑。”
“对方说,是总部战略调整,但我让人查了一下,他们那边总部,上个月刚跟沈氏集团签了一份框架协议。”
沈氏集团。
是老爷子负责的。
商灼月顿了一下:“他家代理的渠道,跟凌月在华东市场是高度重叠的,如果这个那边是被老爷子控股的话,凌月在市场上的定价权会被直接削弱。”
叶南星听的直直皱眉,一语道破:“他是在打你的渠道。”
“对,他知道我们接下来还有一战,MYNX的股东大会,也知道我会站在你这边。”商灼月说,“所以先砍我的支撑点。”
“所以下午你们走的那么急,是凌月出了事?”
“嗯,差不多,我们一下午都在查,查这个,对我来说,并不难。”
“小月亮,你那边能撑住吗?”
商灼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能。”顿了片刻又道,“但我这边需要稳住其他客户,如果让他们看到凌月被压着打却不还手,连锁反应会比现在更严重。”
“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把凌月在华南的新项目提前放出来。”商灼月轻眠了下唇,她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口,“这个项目有两家头部供应商在抢,我放出去的消息是月底就定,这样所有还在观望的人都会重新计算,他们站队沈家值不值。”
现在这个局面,是倾向沈老爷子的,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人脉关系,估摸着给了对方不少好处。
宁愿自损一千,也要动凌月。
商灼月觉得沈家这位老爷子真是病的不轻。
说到底他们家的这场纠纷,是由沈老爷子引起的。
为了报复,想要彻底控制他们,所以扣了相关证件。
他怕控制不住他们了,也在无意识中,抛弃了彼此之间最后一丝亲情。
她真的很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他们?无论是沈昭玉和温钰禾,还是他们兄妹,哪怕只有一丝。或许这个答案,连老爷子自己也不知道了。
“你月底之前能解决?”
“能,项目我早就搭好了,只是本来想明年年初再推。”商灼月应声,“现在提前放,正好搅一搅这潭水。”
“主要是。”她犹豫了下才继续说,“我不懂的是,你家老爷子想做什么?上次的事闹的那么大,把我外公都惊动了,还想来一样的?”
“或许不是。”沈挽莺吸了一口气,“先前的事,是我沈家的私事。”
“……那现在?”
“现在是商战,是正儿八经的商业纠纷,所以,不能走司法程序。”
叶南星问:“你爸那边怎么说?”
商灼月:“他还不知道,我爸早就退居幕后了,不关心这些事,就之前,京月出卧底那个事,我都没和我爸妈他们说。”
“而且说了也是添堵。”她说,“我感觉,我家只是一个开始,你叫你大舅子他们小心点。”
这个时候对凌月集团动手。
如果真是老爷子,无疑是在向商家宣战,再者,十五号就是股东大会了,到那时,如果不解决,他们就无法分心去帮沈挽莺一起对抗孟家。
商灼月作为股东,也会出席。
当初叶南星收购股份,但仍然另一半,保持中立的立场。
商灼月手中的股份,他没动。
那时想着商家中立的立场,他不想把无辜之人拖下水,没成想,后来两人成了朋友。
但那份文件上。
法人代表已经变更了,如今是沈挽莺,秘密签署的文件,那是一份股东会决议书。
叶南星思索了下:“我觉得,应该算不上什么鱼死网破。”他继续说,“现在输的一败涂地,沈家内部又乱,这样的情况下,不管输赢——”
沈挽莺接话:“也要给我退一层皮。”
“呵,你们家老爷子真是疯了。”商灼月最后说了一句,随后就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叶南星轻叹了口气:“看来后面的婚纱照行程得延后了。”
“没事,我觉得小月亮说的对,未必只动了她们家。”
“……我先给摄影师那边发个消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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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凌月集团,灯火通明。
商灼月与陆泽盛、盛听韫三个人,半倚在沙发上,商齐宴坐在面前的椅子上。
沙发中央摆放着一堆文件。
商灼月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说:“沈老真是疯了不成。”
陆泽盛反唇:“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
“别这么说,万一人家是老糊涂了怎么办。”盛听韫似笑非笑。
商灼月:“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盛听韫:“说说,你们不觉得这次……”
商齐宴定了定神,格外肯定的说:“孟家。”
三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