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栅栏,可以看到沈诗茵躺在地上。左右两面墙上嵌着铁链,铁链很长,从墙上延伸下来,拴住她的手腕和足踝。
空荡褴褛的囚衣套住她,她的长发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垢与干涸的血渍,早已板结成一缕一缕的硬块。
夏如晴心中一凛,她想不到,沈诗茵会是这个样子。
许是听到动静,沈诗茵慢慢地转过头来。
夏如晴瞳孔一震。
她看到,沈诗茵的脸,已经变了样。
脸上没一块好皮,全是密密麻麻的圆伤疤,新旧伤痕层层叠叠,粉的、白的、褐的,像一张被反复涂改又揉皱的纸。
而现在,那张可怖的脸居然露出怪异扭曲的笑容。
“夏——瑶——”
夏如晴的头皮瞬间炸开,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金桔和雪柳紧紧地扶住着她。
夏如晴暗暗吸气,她极快稳了稳心神。随后,再次看向沈诗茵时候,没那么感到害怕。
“听说你一直想见我。”她开了口。
沈诗茵动了动身子,铁链子当即传来响声,她开始艰难地撑着上身,慢慢坐了起来。
“是啊,我一直想见你呢,夏瑶。”她轻轻说道。
“所以,为何要见我?”
“那你又为何而来?”
“自是想看一看你。”
“那你现在看到了,这样的我。”
夏如晴脸上平静,“你就是为了说这些?”
沈诗茵脸上伤痕纵横,双眸淡淡,嗓子粗粝像被什么磨过,“不。”
“因为我想求证。”
夏如晴不懂她话,“求证什么?”
沈诗茵嘴边冷冷一勾,“夏瑶,很久很久以前,你曾被毒死过。”
夏如晴袖底下的指尖轻颤。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你懂,因为你也是。曾经的手下败将。”
“真可笑,我人明明好好地活着,哪来什么死不死的?”
“是吗?他曾说很爱我,给了我想要的,我是他唯一的后。而你,什么都没有。命也没有了。”
说着,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肚腹。
“这里,曾孕育过他的孩子。那个孩子平安诞生了。”
夏如晴哪里还不明白,此时的沈诗茵非过去的沈诗茵,她是前世的沈诗茵,前世的皇后娘娘。
她这是重生了?还是穿书了?
夏如晴险些要破防。
金桔和雪柳听得糊里糊涂,不明白沈诗茵在打什么哑谜。
“既然你是他的后,那你为何会落到这个地步?”夏如晴镇定地开口。
沈诗茵猛然抬头,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夏如晴。
“你……你果然是……”
“他爱你,让你生下他的孩子,那为何还会这样对你?”
“你们既然相爱,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该爱你护你才是。”
“我——”
“他不爱你,他爱我。”
“你——”
“他爱的是我。”
“他爱的是我。”
“他爱的是我。”
许是她的话语,许是别的什么,沈诗茵嘴角倏地淌出鲜血。
“哈哈哈哈哈——”沈诗茵大笑,露出满口染血的贝齿。
“夏瑶——好个夏瑶——”
“哈哈哈哈哈——”
看到沈诗茵像疯了一样,夏如晴索然无味,再也不想继续下去。
“回去吧。”她对着身边的人说。
还未待她转身,耳畔响起哗啦哗啦的铁链声,沈诗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腕上的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磨响。
“夏瑶,你过去怎么样,往后便会怎么样!”
“我诅咒你!我沈诗茵这辈子,生生世世,诅咒你!”
骤然一阵劲风刮过,沈诗茵整个人凌空掀起,重重掼在后方的石墙上,刹那鲜血喷溅而出,墙面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
夏如晴被人拥进怀里,她怔怔地看向来人。
景少凌。
他……他怎么过来了?
景少凌眉眼凝着一抹霜色,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沈诗茵,你如此歹毒,这舌不要也罢。”
“来人,拔了她的舌。”
话音落下,立马闪进两个覆面暗卫,向沈诗茵那边走去。
景少凌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低头轻轻抚摩夏如晴的脸。
“阳儿,别怕,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