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符陟云还算客气了,起码没把她们丢出大营,显然是很有谈判诚意的,可惜桑老头还是放不下那点架子,说好的来求和呢,姿态这么高,平白得罪人。
符陟云吩咐将她们三人分开关押,随后便前往冼鸣的牢房。
她到时,军医正在给冼鸣换药,冼鸣靠坐在墙边,目光低垂,面无血色,听见动静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符陟云打量她两眼,不禁感慨她确实是天生的将才,体格健壮,恢复能力也好,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才第二天就能坐起来上药了。
她等军医给冼鸣换完药离开后才开口:“你下属倒很忠心,今日便迫不及待派人赎你来了,猜猜你身价多少?”
“你要了多少?”冼鸣闷闷道。
“那老头子趾高气扬的,看了心烦,话还没说就被我打出去了。”符陟云笑道。
“你!”冼鸣骤然抬头,正待发怒,又牵扯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省点力气吧,别等条件谈好了你又不行了,到时候这残那缺的,还怎么向我报仇啊?”符陟云笑得更开心了。
听了这话,冼鸣怒气更盛,正待发作,却又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顿住了。她做了个深呼吸硬生生将火气按下去,闭眼道:“好了,不必特意气我。直说吧,你过来干嘛?”
符陟云挑眉,哟,变聪明了嘛。
“是这样,咱们那个赌约,可以作废了吧。”
冼鸣猝然睁眼,惊讶看过来:“什么?!”
符陟云道:“当初承诺你三擒三纵,如今也已完成二擒了,不论用武用计你都输得干净,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归顺,也省去两国的将士百姓受征战之苦。”
“绝无可能!”冼鸣断然道,“就算你现在反悔要杀了我,我也不可能拱手将举国送上,一国之君难不成要当卖国贼吗?!”
“而且我劝你也别白费心思了,迦南以武立国,全民都是有血性之人,不拼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弃。就算我肯降,迦南人也不会服我,你想让迦南彻底归顺的愿望也会落空。”
符陟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战争劳民伤财,死伤甚众,你身为一国主君,明知螳臂当车却仍要做困兽之争,又将百姓置于何地。”
“我再问一遍,你果真不降?”
冼鸣当初答应这个赌约倒也不是多么真心,不过是指望再给自己争取一次翻盘机会。且不说王位被冼耀捡漏她绝不容许,冼耀本身也绝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君主,文不成武不就,唯独擅长阴谋诡计、鱼肉百姓。冼鸣怕她前脚死了,后脚冼耀就能把迦南向晋朝双手奉上,换自己荣华富贵。
可事到如今,符陟云既不想履行赌约,冼鸣没有任何办法,横竖她已经白赚了一命,只能叹自己技不如人。
于是她只梗着脖子硬邦邦道:“本王读书少,你少在这儿拽文!打不过你我认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符陟云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直看得冼鸣目露凶光,突然弯唇一笑,施施然走了。
冼鸣:“?”
符陟云走出牢房,林天笑迎上来:“怎么样?”
她点点头:“不错,是个有血性、有底线的娘们。”
“那就是劝不动呗?”林天笑失望道,“虽说裴观那边招的军队也快到了,人手眼看着不缺,但这仗打得越久越烧钱,崔氏那边的叛乱也还没平定呢,陛下必然希望咱们速战速决。”
“上次放跑冼鸣还能糊弄为一时大意,这次真的还要纵她?那可怎么都说不过去了。介时不论谁参你一本,只怕平了叛乱却立功不成反受过。”
符陟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为了防止别人参我,我已经就此事给陛下上了折子,自己参了自己一本。”
“什么?!”林天笑失声叫道。
京都晋阳,大兴宫内。
“这个混账!!!”建宁帝愤怒地摔了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密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