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但为什么，你为何受伤，为何流血？

他终于能走到钟离近前，心里有诸多疑问，有许多的担心，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见钟离眼底有微光泛起，转瞬间，这地下世界出现两双一眼的黄金之眼。

“天演”。

钟离为什么要运转“天演”？是看见了什么？石昊按下自己将要出口的关切，看着钟离抬起手，那只手与记忆里在提瓦特时一样，穿戴着黑色手套，只露出腕间金纹在袖中隐现。

石昊在那只手靠近时微微侧头，脸颊触碰到熟悉的温度后才低垂眉眼，像归家的鸟。

“此处危险。”钟离温声提醒，双手捧住石昊的脸颊，细细打量后用指腹拭去石昊耳畔残留的血迹：“缘何来此？”

石昊抬眼，心中柔软些许，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客气：“我以为你会先告诉我你怎么在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有些抱怨，混杂着担心说出来，像是在生气。钟离唇角露出笑：“此地纪元甚多，想来你也是为此而犯险。”

只回答了一部分，回答得还很模糊。石昊蹙眉，环住钟离的手腕，想要知道钟离的伤势如何，不想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手指与掌心关于钟离的触感忽而成空。

石昊心里有些发慌，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哪里蹊跷，连忙伸手去抓钟离的肩膀，不想只抓住一捧虚无：“'天演'能够跨越时空？你专门回头的？”

那因果呢？那代价呢？

你的伤会加深到哪种程度？！

钟离没有回答，他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久违的少年人，掌指间那层特意幻化出的手套散落成细碎的光，朦胧仙雾不知从何处而生，逐渐将他包裹环绕，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截断跨越时空而带来的因果反噬，滚烫赤诚的血自玄石化生的手掌上滴落，落于地面摔得粉碎，徒留一抹金色。

仙雾愈发朦胧，钟离的身影逐渐归于不存，石昊看见那双眼睛凝望着自己，那双熟悉金眸啊，金光隐退之后是看万物多情，观岁月无声的模样，那里沉淀过往所有，仿佛耗尽了所有的情感，眸光也历经长久的跋涉，才终于在时间的罅隙中见得他一面。

缥缈雾气如海翻涌，将一切情感覆盖吞没，而后又如烟溃散于虚空之中，石昊站在原地，没有呼喊，也没有挽留，在方才朦胧中，他看见白骨隐于黑色衣袖中。

如果这就是代价，那就再等等吧，我们这时候不要遇见。

我们会在未来重逢。

我会去没有因果、没有代价的地方找到你。

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原路返回，看看能带什么东西出去吧。石昊看了看手腕上的小棕，至于失去的那些记忆和天神书院，过段时间去探探情况。

石昊转身往回走，在还未走出金色存在的地界时嗅见一股清香，他顺着香味前行数里，在香气之外感受到了浓郁生机，被这股气息缠绕，他感受体内舒畅极了，连受损的元神也得到了滋润。

这样浓郁的生机与香味，是药，而且极可能是惊世大药。石昊继续前行，前方逐渐光雨点点，一片朦胧，照得古洞氤氲蒸腾。

这种景色，不会是仙药吧。石昊看见这路出现了尽头，那是一片被扭曲的虚空，看上去后面有特意开辟出的空间，石昊正观察着，浑身雪白的小兽从那片虚空中探出头来，随着小兽的出现，那药香与生机浓郁了十倍不止。

这是仙药本体。为了避免惊动小兽，石昊没有动作，手背在身后准备设封避免仙药逃脱，那小兽见石昊像块顽石般静立，歪了歪头，从虚空中跳跃出，它的身形像是鹿，但身负鳞片，其尾如云。

它轻盈落地，姿态优雅飘逸，迈步来到石昊身旁，忽的低头，用生长着绿叶的双角在石昊背后轻轻一顶。

“你有话想对我说？”石昊疑惑又惊讶，放下准备结印的手，低头问这株药。

小兽似乎不能说话，绕着石昊走了半圈，踏着虚空往来路去，石昊跟上小兽的脚步走入那片空间里。

那空间不大，占据主体的是一方水池，其间瑞气腾腾，馨香扑鼻，小兽当着石昊的面，做示范一样跳进水里，然后又轻巧跳上岸，对着石昊扬扬头，像是询问石昊有没有懂自己的意思。

石昊指了指池子问小兽：“送给我的？”

小兽摇摇头，它往空间深处去，那里仙雾弥漫，石昊看不真切，他没有跟上去，等待片刻后小兽嘴里咬着一尊巴掌大的石像走回他面前，小兽放下石像让石昊看。

那尊石像雕琢精细，从衣着能够看出是一位女性，石像的面容......

“叶倾仙？！”石昊瞳孔一缩，惊讶出声。他连忙去看小兽，小兽朝他点点头，然后又吐出一片棕色的鳞，小兽对这鳞片宝贝极了，给石昊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