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
“前辈。”石昊没有顺着覗日的话题去回答,而且直言自己的想法:“修士之路无止境,在设问道的尽头前,走路才是首要之事。”
的确如此,倘若过于执着于天地真假之事,修为寸步未进,不过徒废光阴,还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少年人有这样的想法才算正常,毕竟这个年岁正是最有心气的时候,不惧天高海阔,不畏时空寂寥。
可覗日并非如此,人无再少年,因修行功法的缘故,他死掉的过去太多,早已遗忘走到今日用了多久。
或许明日他就会死去,于是对于覗日而言,这个问题的意义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你道心坚定,这便是一种回答了。”覗日神情缓和许多,方才所出现的情绪尽数化为温和,言语间透露出对石昊的欣赏:“你我有缘,今日一谈是我赠予你的第二份礼物。”
人与人之间有猜忌是正常且普遍的现象,石昊有警惕心是好事,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便是直来直往。
“最后一份礼物,算是我给予你的一份保障。”
石昊被覗日这番善意打得措手不及,他与覗日的交集太少,这让他疑惑极了:“前辈?”
覗日没有回答石昊的疑惑,只继续自己之前的话:“倘若你因为时间问题,失去了入学天神书院的机会,我会想办法为你斡旋。”
“你身上因果之谜,我修习如此宝术尚不能触及,修道长路又是勇者为先,你崭露头角必引人注意,难免有人要以卜算之法针对你。”
这个石昊知道,但修行路机缘与天争、与人争,他无惧这些,敌人再多也不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前辈无需如此赠我如此厚礼。”石昊开口,朝覗日解释:“如有阴谋算计,尽管来便是,天地浩荡,坦然而行,我若因此折损,证明我修为懈怠。”
这少年人怎么不爱占便宜呢。覗日轻笑出声:“你很自信。”
“不自信,何以证我道途?”石昊反问,眼见覗日不再提第三份礼,他放松了些,诚恳道谢:“前辈礼重,日后若有需要,我必不推辞。”
在意识到对方坦诚而来后立刻坦诚对待,覗日看着石昊,心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声感慨——“好孩子”。
石昊平日里行事作风如何,覗日不知,石昊与自己死去的道身相处如何,覗日也不知,只是从今日交谈来看,石昊很讨他喜,于是其余的事便不甚重要了。
覗日没有多聊,留下了残卷后便离开了,或许是去履行他说过的第二份礼物,石昊坐在房间里,小棕盘在桌面上,和石昊大眼对小眼。
“好奇怪。”石昊低声嘀咕:“难道这就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小棕歪歪头,石昊问小棕:“完整‘天演’之术可以修改因果吗?”
如果覗日说的一切为真,那过去他曾与仙古时的钟离相见,是不是都存在由钟离一手促成的可能?
为何如此,是因为等的时间实在太久,还是不确定自己所处的时间,需要通过这种跨越时空的相见确认方位?
还有覗日,道身死去便是过去死去,他需要去问问星穗,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假。
小棕虽然得到了钟离分身的修复滋养,但情况一直不见好,至今未曾见过小棕行事中出现钟离的作风。
“你这是怎么回事。”石昊伸出手指去点小棕头顶。
小棕躲开了,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听懂石昊的疑惑,前爪握着残卷,团吧团吧收了起来,石昊用圣药辅以灵草为小棕编出了窝,颜色如同黄金,小棕躺进窝里,闭上眼睛便要睡去。
石昊故作姿态,拿出一块方巾,当被子盖在小棕身上:“好,就当你不会说话,听懂了不回答也情有可原。”
祥云尾从方巾下探出,摇摇晃晃地,石昊轻轻拍方巾:“睡吧,记得藏好,我出去找星穗和曹雨生他们。”
确定四周清静没有旁人关注后石昊才放心离开,小屋内恢复从前的安宁,小棕睁着眼,残卷漂浮空中,它仔细阅读,残卷上不时有金光涌现,消失时有印记留下,那印记像极了文字。
不同的人修行同一种宝术会出现许多种结果,那么相对应的,针对不同情况的人,宝术也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调整。
看完残卷,小棕将其收好,这才合眼睡下。另一方的星穗终于处理完了有关这次招生的事情,大事已了,他终于可以去找自己的师傅、书院的四长老。
星穗错过了来寻自己的石昊,满身轻松走去四长老居住的洞府,那里白鹿漫步湖畔,仙鹤立于草地间,见到星穗来了也不惊慌,反倒走近了朝星穗点头打招呼。
四长老最近完成了第一次授课,他负责今世法,这一批学生里他很看好一个人,是个小胖子。
星穗并不意外,当初试炼时,曹雨生往身上刻先天杀阵的行为让他惊讶,立马认为曹雨生不修今世法简直就是浪费。
“那小胖子还不愿意。”四长老轻哼:“不愿意也得学。”
挑挑拣拣,今世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学,都给我好好学,弱者没有挑选资格。四长老挑眉,问星穗:“有事?”
“有个好苗子。”星穗笑笑,神秘道:“但有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