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到“帝”这个称呼，石昊想起在隤落族群藏书阁里看见的景象，他向柳神描述了那“地上仙国”的景色，作为柳神本体留下的印记，它的记忆只在某个阶段是完整的，无法给予石昊一个确定的答案。

“在仙古之初，确有‘帝’的事迹流传，有关于‘地上仙国’。”柳神回忆曾经，对石昊道：“不曾听闻。”

不只是没听过，哪怕是仙古纪元，有谁会在红尘里建立地上仙国呢？即便是为了证道途，也不曾见谁走到了这一步。

石昊疑惑，面对柳神他没有在外的诸多顾忌，有问题便询问：“那不是类似祭灵的修行法门？”

柳神否定：“形似而非神似。”

“祭灵所行庇佑，得其信仰，而信仰加身也不过修途助益，如同你得人皇果位，皇道龙气护持己身一般。”

不是为了得信仰，那创立“地上仙国”会是一种什么修行方式？世间道途果然繁多。石昊的问题得到了答案，见他心头困惑散去，柳神再度传音，为小孩安排了喂养住宿之事，待踏月驹离开后才询问石昊对未来修行有何打算。

此番经历必然导致石昊错失仙种，石昊未必会困顿于此，但若想法上一时走不出惯性的支配，只怕会平白蹉跎年岁。

“柳神还记得他吗？”石昊仰着头，根据之前白衣男子所说，呼唤真仙之上的真名会让其有所感应，现在钟离真身情况不明，他会尽量避免叫钟离在九天十地的称呼：“现在不太方便直呼其名。”

他话说的模糊不清，但柳神知道他在问什么：“我记得。”

“天演”带来的遗忘作用有限制，对修行了它的人、与其相处时之人、修为到达真仙层次的人无效。不仅仅是柳神记得，某些禁区中的人也记得，如今三千州青铜仙殿中的残仙已死，却没有谁为其出头便是一种表现。

祖祭灵留下的印记可以一战，但如果再加一位真仙之上的神像，那他们不付出些代价是不可能将事端善了的，即便现在钟离在祖地镇压诡异，谁能保证他看见祖祭灵被为难之后不出手？

他们那些从仙古活下来的老东西都知道，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眼见柳神还记得，石昊松了口气，对柳神坦言：“他对我提过一个问题，‘仙种’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我翻找了记载仙古法的诸多书籍，仙种只是一个工具，于我而言只是外物，在我看来外物并不能决定我走多远。”

但他现在还不明白，仙古法借仙种，那种沟通天地大道的方式应该怎么去打通，仙种天生便有这种特性，按照钟离的设问来回答，只要拥有这种特性，什么东西都可以当做仙种。

没有困顿于仙种得失，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补救。柳神听完石昊的想法，表达了认可，但并未对石昊指路，反而问石昊：“你欲往何处寻找答案？”

“天神书院。”他在天神书院的时间不长，还没学到什么东西呢，时光罅隙之事让他四处飘荡，错过太多，他要是不回去可太亏了，上哪儿找第二个天神书院得资源啊。

可无量天距离三千道州太遥远，所要动用的传送法阵消耗巨大，如果再去帝关，也不知道帝关愿不愿意再送他一程。之前覗日说要来三千道州，倘若能找到覗日，帝关这个方法说不定可以尝试一番。

“前路清明，甚好。”柳神对石昊说：“你可清楚所遇之事皆非寻常。”

机缘非寻常之机缘，所遇之人非寻常之人，这冥冥中天数运转，一切背后所牵扯的事情，要付出的代价，你心中清楚吗？

石昊明白柳神的提醒：“倘若因果来寻，我一并接下便是。”

刚回三千道州，对于石昊来说也算一种回到故乡，柳神告知石昊，若决意回到天神书院，祂自有方法帮助石昊，而在此之前，石昊可以先放松些。

在这三千州，他有亲人未见，有故人未见，有心上人未见，暂且不必来去匆匆。

石昊离开祭坛，向八臂魂族打听有关他离开这段时间三千道州发生的事情。他离去前仙殿坠落，天国之主被清算，万族盟约重现于世，皇朝有想要塑整局势的野心，也不知这段时间过去，三千州变成了什么模样。

八臂魂族是仙古遗族，敬奉祖祭灵，在秘境坠落之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融入三千州，而是先处理那些暗中对祖祭灵不再信仰的叛徒，划分出界线，处理这些事情花费了不少时间，等腾出手来时，三千州大势已定，皇朝与“先生”联手创办了一家书院，目的是为了能够驰援边荒，规模资源虽比不得天神书院，但能进去的也是一州天才。

“先生”曾派人询问过八臂魂族是否有入书院学习的打算，因为与“先生”多年交好，加上需要融入三千州，八臂魂族没有拒绝，将新一代出色的年轻族人送进了书院。

这便是这段时间里三千州发生的大事，至于皇朝想要整顿三千州各方势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补天教和截天教这些不朽大教根在九天上，势力之广，并非一地皇朝可以左右，这种事情八臂魂族认为不提也罢。

消息了解的差不多，石昊认为天衡他们创建的书院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地方，现在解决了小孩的喂养问题，未来的学习问题还没有着落，这个书院他去考察一番，万一合适的话，学习问题也就解决了。

小月牙对三千州并不了解，跟着石昊听了一大堆消息，左右衡量，多番思索之后，决定和石昊一起去这个书院看看。

不放心留小孩一个人留在八臂魂族，临行前小月牙足足备了三个月的兽奶装在空间里，它们这个种族天生与时间法则有关系，不用担心兽奶变质，石昊又带着它买了些糖果备着。

这是听八臂魂族的老人们说的，他们虽然不是正经人族，但有些爱好和习惯和人族差不多，小孩子喜甜，石昊准备了糖水和蜂蜜。

东西准备完毕，石昊和小月牙带着这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出发前往书院。这座新建立的书院选址在三千州的核心范围，位于中州，距离秘境很远，他们通过传送阵几经周转才抵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