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道临一直记得自己师尊的追寻与期望，六道轮回天功是至尊殿堂的传承，当年意外横生，他不曾获得传承，这么多年撑起了至尊殿堂的牌面，却终究难现昔日辉煌。

不曾想，这个小徒弟只是去了一趟无量天，竟然将传承续接，天不绝他们这一脉。齐道临觉得事实果真难料，于是他笑了起来，仰头大笑，并没有第一时间要看那六道轮回天功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知道石昊不会骗自己，也知道石昊不是口若悬河之人，这天功在石昊手里，那便是真的，是无缺的。

“好啊，太好了。”齐道临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色红润仿佛痛饮了美酒：“我的弟子，果然不一般！”

石昊发现齐道临眼角有泪花，他当做没看见，又问了一遍齐道临要不要学天功，齐道临这才平复心中激荡，石昊在至尊道场停留数日，与齐道临相互交流天功的修习心得。

但他们并未深聊，齐道临担心石昊因为离开天神书院太久，会因此错过书院中的珍贵机缘，虽然天功世所罕见，但他希望石昊能得到更多，走得更远。

齐道临在送石昊离开之前，眸光中带了些复杂情绪：“这世间早有传言，如今天地大道，再无年轻至尊诞生的可能。”

“年轻至尊？”石昊问齐道临：“有多年轻？”

齐道临轻笑一声：“五百岁。”

石昊回头看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莫大野心的齐道临，齐道临挑眉：“我至尊殿堂历代传人，无一不是顶天立地之人杰。”

你是不是最好的一代传人，我不确定，但我认为，你可以成为最好。

石昊朝齐道临行礼道别：“或许来日再见，就能得偿所愿。”

他没有给予一个肯定的回答，但这个说法已经足够说明他接下了齐道临的期许。

按照之前与柳神的约定，石昊再度来到祖祭灵的祭坛上，他没有去祖地看一眼钟离。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答应过钟离，真仙之后来接，如今不过天神境，进祖地能如何呢？

石昊应约而来，金色柳树中走出一抹白色身影，在其周围有三千光团，那是一个又一个世界，有诸多古国在沉浮，诸天神魔在参拜。

眼见少年人应约，柳神却再次询问：“你之前路已思虑周全？”

石昊不明白柳神为何还会问这个问题，他从中察觉出柳神的担忧：“是，我已考虑清楚。”

“柳神，前路有什么？”

柳神幽幽一声叹息，石昊这段时间的经历，所牵扯的因果太大，祂从不曾想过真仙之上的事会如此早的被石昊所接触：“我亦不知。”

“仙古已去，我所熟悉的世界不复存在，真仙尚且如此，这一纪元还不曾见到一个真正的长生者，能如何？”柳神轻语。石昊接下的因果，可是真仙之上啊。

堯，那是仙古纪元初时真仙之上的名讳，能致堯于死地之人，石昊要如何去履行承诺。连仙古都覆灭了，其后将要到来的战争，又会是何等的令人窒息。

石昊，你真的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吗？

“我会变强的，强到可以无惧一切，强到一个人就可以足以扭转任何战局！”石昊说道。

我或许并不知道前路有多少险关，就如同我现在还不知道钟离究竟去了哪里、柳神去了哪里、隤落他们究竟是不是我的同胞、那曾经被召唤而出的黑影是什么、诡异又是什么，但我现在已然见到。

我看见了，接触过了，未来必然将要面对，不管它们有多隐秘、多恐怖，我要知道，我要战胜。

你或许会成功，会实现自己如今说过的一切，但这样的路太难，也许会失去很多，甚至所有。柳神又问：“如是有一天，星空炸裂，乾坤倾覆，只剩下你一个人，虽无敌世间，但到头来却只能回忆。看红颜白发如雪，葬归黄土，看故人衰败，沉睡墓地，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觉得值吗？”

又是这句话，在下界时小塔这样问过，柳神也曾如此说过，这到底是怎样的未来？你们又经历过什么？

“我心坚如铁，一往无前！”

柳神看着他，长久沉默。或许是在犹豫是否要劝说，祂在担忧这个少年人的未来，也或许是在感慨少年人的勇气，不论如何，无畏都是一种能够支撑人长久行走、面对恐惧的情绪。

“启程吧。”柳神终于再度出声：“我将送你前往无量天。”

石昊看着柳神，没有道别，反而道：“即便真有这样的未来，我也不会让它发生。”

如果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那我要走到的地方就不只是无敌于世间，我会更强，强到足以逆转生死，我失去的，终将再次回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