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问：“为何？”

仙域仙王轻声叹息：“此一世，我看不见希望，但只要有幸存者，失去的土地迟早能够收回。”

众仙沉默，此番谈话后，先生定下了界海之行，不曾目睹仙古倾覆。

在正式远行前，仙古众仙曾与先生有一番长谈，这个时候群仙已经知道大厦将倾，他们想要希望寄托在先生身上，却也不想让先生背负希望，相信己身是他们修行的道心。

会谈中，众仙设想了许多仙古倾覆之后的情况，所想到的最坏情况，便是仙古后的下一纪元依然无法抗衡异域。

面对这个猜想，群仙想到了绝地天通，为可能倾颓的后世谋时间，他们编织出一处秘境，由祖祭灵镇守，这是断路的关键，又请仙域愿意出手的仙王设立法则天渊，做断路第一关卡。

至于断路之后的世界如何，群仙无法再推演出信息，于是往坏的情况去想，末法时代降临，仙灵绝迹，世界再无希望。

先生留下了几尊神像，如果后世情况如此险峻，他无法从界海归来，在绝地天通之后，他将设法重塑世界，再谋生机，如若时间不够，他将不计代价从界海而归，后事如何，全看他能做出些什么。

至此，先生的想法完全改变，而核心仍然是让九天十地的万灵能有一线生机，但此间诸多隐秘，钟离无意向骷髅解释，只道：“事关重大，不便外露，还请道友留意。”

骷髅叹息，对钟离说：“先生，你明知我是不赞同的。”

“我知。”钟离依然没有解释：“为了避免这个选择出现，要做的事情有许多。”

骷髅明白了，向钟离点头，谈话到此结束，钟离离开地宫之后没有立刻返回天神书院。地宫所在之地为清微天，与无量天有十凶传承一样，清微天也有仙迹与真仙道场。

绝地天通与末法时代的猜想被群仙提出后，他们做出了很大胆的设想，将天与地分开，将寄予最后希望的地方设置为天，绝地天通也包括将仙古的天与地分开，让天成为全新的世界孕育之地。

这个设想太过惊世骇俗，在刚提出时便被驳斥，但随着无终与六道轮回仙王战死，天地被打出裂痕，群仙不得不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他们没有时间修补天地了。

他们给十地留下了东西，也给九天留下了东西，所有的选择都没有让他们产生什么偏心，只是这一纪元处境实在艰难，破碎的天地还没有走到否极泰来的那个点上，仍在坠落的途中，那些留下的道场与古迹还未被人开启。

如骷髅所担心的那样，最勇敢的、最赤诚的那些人最先死去，会影响精神方面的传承，这是存在的，可这并非是大规模存在的。

永远有人勇敢，永远有人赤诚，这些后来者所缺乏与需要的是时间。

清微天曾有真仙炼制了战傀，也有残存的英魂，钟离一一看过，将英魂收敛，不到最后，他不会让英魂散去，只要魂灵存在，便会多出许多可能，而战傀，帝关的形势他不曾见过，等见过了，再决定要不要立刻拿出鼓舞人心。

清微天的遗存清点完，他又去了大赤天等其余九天，将一切可以动用和不能动用的底蕴记下，留待日后。

最坏的可能一定会发生吗？终局未定，谁都不能确信。

做完这些事情后，钟离才返回天神书院。书院中的宁静一如往昔，他回来得不算快，这期间天神书院发生了许多事，石昊进入了那座麒麟和天角蚁留下的传承地，与天角蚁的后代同路，前往寻找《不灭经》。

钟离了解了些情况，这才知道在石昊获得机缘的过程中，长生世家的王家和风家似乎是因为石昊风头太盛，和石昊产生了些矛盾。

有大长老在，这些长生世家在书院里做不出什么大动作。现在石昊不在天神书院，钟离回归小棕的模样，躺进依然温热的金窝窝里，皇蝶翩然而来，落在金色叶片上。

“你终于回来了。”皇蝶对小棕传音：“他很想你。”

也许真的是近墨者黑，皇蝶醒来时与打神石相处的时间过长，如今说话都带着些打神石的风格。

小棕温和看着祂：“发生什么了？”

皇蝶说：“他看金窝窝的次数和时间都变长了。”

如果不是小棕回来还要睡，说不定石昊真干得出带着金窝窝出门这种事。

小棕歪头晃了晃尾巴，似乎是开心的。长大许多的龙团了身子，祥云做被小憩起来，他回来时送了皇蝶一些灵液，帮助皇蝶修行，眼见小棕睡下了，皇蝶便去一旁炼化灵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