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异域此行的目标真的是钟离,那他绝对不能再透露出任何与钟离有关的东西,“天演”是已经暴露的东西,他需要装作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应该如何回应银袍人的话语?
石昊决定再探一探银袍人的口风:“我说的若是假,你又为何追来?”
银袍人笑了声:“好生狂妄。”
“隤落一族,覆灭朝夕之间,即便逃离,他终究是不朽的子民,当明了自身道途时,还有什么需要他隐瞒。”
银袍人看着石昊,似乎早在石昊被踏月驹带走之时,他便已经知道隤落的结局。毕竟在最开始,他就让莫道引隤落坠入诡异之中,这都是他的目的之一。
不过在踏月驹的领地上回归诡异的怀抱,隤落想来是活不了的,这个少年人现在安然无恙,是踏月驹曾将他医治,还是隤落没有伤到这个少年人呢?
身无天种,却能够连斩诸王,从石昊的表现来看,其所修行的法门并未超出异域所知,有些古怪。银袍人知道从石昊嘴里套不出什么线索,他打算用些别的方式。
“展峰。”银袍人隔空点指石昊:“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哪一种变数。”
被银袍人点名的展峰向前迈步,他身负高贵的禁忌血脉,被这样呼来喝去本是折辱,可银袍人的身份太特殊了,他们从出生起便被诸多长辈教导,这位殿下代表着皇族,无人可以不敬,无人可以违逆。
石昊没有接话,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想通过施压来逼杀出他手里可能的底牌?他的底牌可不仅仅来自于钟离。
除非钟离自身愿意现在显露人前,否则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线索。
展峰向石昊走去,他的体外笼罩着一层神环,绚烂而慑人,如同一尊可怕的不朽存在。他们没有对话,也没有挑衅,展峰知道银袍人的目的,石昊也知道,双方甫一见面,展峰便大袖一展,成片的杀伐之气冲出,想要镇杀石昊。
石昊直接硬撼,双臂展动间,如同一头背负青天的鹏鸟振翅,扶摇直上,仿佛化作穹宇的袖子碎成一块又一块,漫天洒落。
一击不成,展峰周身出现一件又一件金色的兵器,横陈虚空中,皆是长枪,锋芒慑人,也不知道有几万杆金色长矛,所有长枪都在轻鸣,金属之音震耳,杀伐之气铺天盖地,这些金色长矛都对准了石昊。
石昊扫了这些武器一眼,在数万长矛齐出时张嘴吐出一挂星河,无穷的雷霆横扫四方,所有金色长枪都在颤抖,许多当场折断,被雷霆击毁,石昊展开唯一洞天,锁住所有逼近自身的长矛,他抬手握拳,唯一洞天收缩成一个极点,而后突然爆发。
展峰第二招被石昊轻而易举的破掉,他不再托大,想要用出全力,石昊通过这两招大抵知道了展峰的能为,先展峰一步出手,向展峰凌空飞去,举拳轰杀。
展锋结法印,拍出一掌又一掌,滔天光芒冲起,这不能挡住石昊,他每一拳轰下,拳风都会震碎那些符文,拳掌相接,展峰手掌破碎,鲜血长流,整条手臂都在痉挛。
肉身难以匹敌,展峰急速退开,吞服丹药恢复己身,他臂膀上生出金色长矛纹路,那是由各种大道符号组成,此时纹路绽放璀璨神光,竟离体而出,化成一道金色光束,飞向石昊。
这就是异域的血脉传承吗?石昊没有躲避,他躲不了,这金色长矛的速度太快了,只能硬接。
符文冲霄,石昊的手掌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在不灭经的加持下,他的手掌仿佛拥有了永恒的属性,他抓住金色长矛,任它如何震动,就是无法挣脱。
“怎么可能?!”
异域群王震惊,而石昊能做出的动作不只是抓住长矛,他的双掌绽放出璀璨光芒,如同仙金般不可摧毁,将那杆长矛生生这段,而后快步上前,再度举拳。
展峰的躯体四分五裂,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被石昊轰杀在战场上。
“听你等所说,这次禁忌血脉之后。”石昊看向异域群王:“不过如此。”
“下一个。”
群王静默,他们神情各异,有的愤怒,有的凝重,但无一例外,他们终于认识到,石昊这个没有天种却被所有仙龟甲片选中的人为何会呈现死签。
太过不同寻常了。
银袍人没有因为己方群王的沉默而有不满,他对石昊的表现相当满意。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石昊表现的越让人意外和惊讶,他便越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线索。
变数,都是变数,难道变数与变数之间,真的什么联系都没有吗?
这世间哪有那般多的巧合,哪容得了这般多的不敬不悟之人。
银袍人看着石昊,再度出声:“鹤子铭。”
异域群王因为银袍人说出的名字而惊讶,他们向一个地方齐齐投落目光,那里站着一位金发人,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不曾说出一个字,也没有泄露自身气息,几乎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被点名之后,鹤子铭这才睁开眼,对比其余人的顺从,他面对银袍人时更为从容:“禀殿下,仙龟甲片并未选择我,如若插手,是否破坏了规矩。”
鹤?石昊正想仔细观察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后突然传来小天角蚁的怒吼:“鹤无双!”
小天角蚁的兄弟姐妹皆在仙古死于鹤无双之手,之前北海寻不灭经,石昊与小天角蚁跨越时空见到了鹤无双,他们知道鹤无双的容貌,清楚知道谁是死敌。
这个名为“鹤子铭”的年轻人同鹤无双张得太像,在看见鹤子铭的一瞬间,小天角蚁恨欲狂,若不是大长老及时出手将它按住,它已经冲入战场,让这姓鹤的异域之人血债血偿。
银袍人在众人注视之下,第一次从石昊身上移开目光,他看着鹤子铭:“看来鹤无双的确偏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