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结束，长枪在掌心旋转一轮，被修长的值握住，横于虚空中散为萤虫般的金光。石毅见状也收起了武器，眼眸中双瞳逐渐重叠合一。他对重瞳的掌握愈发熟练了。

“道友前途无量。”钟离为这个结果温声道贺，先生是否留手不值得关注，这场演武不是先生要争取胜利的地方。

能够帮助多少人？为何要傲慢的认为先生的到来必然是一场帮助？先生没有任何解释，在旁观者眼中，他是与石昊私奔的截天道圣子，是截天道道祖恨不得藏起来的天骄，而不是什么真仙之上。

台阶之下，石昊伸出手，笑着看钟离：“去休息了。”

少年人总是这样，伸出手，眼里泛着光。先生伸出手，将少年人的五指轻轻握住，从高处走下。

石昊将他温热的掌心扣住，倾身靠近钟离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钟离抬眼看石昊，笑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石昊唇角扬起，笑容看上去带了些不怀好意，但他什么都不透露，似乎是要钟离猜自己是什么意思。

钟离思索着，试图从石昊的表现里发现些线索，石昊拉着钟离往远处的观看台走，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离开，谪仙轻摇折扇，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荒兄。”谪仙风度翩翩，对石昊道：“下一场，你与我相对。”

石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中签嘞，叹气松开手，侧头看钟离：“你先休息，我打完就来。”

说得这么风轻云淡，真是让人觉得手痒。谪仙神情不变，十冠王因为怀疑他做了手脚，被他留在席位上摇签。摇不上那就是运气不好，十冠王有意见那就自己去摇。

石昊与钟离道了别，动作利落的上了比武台。这被重瞳眸光打得坑坑洼洼的比武台，其基石中所铭刻的修复阵法全力运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你...”

谪仙没有仙种，如果全力施为是不是有些欺负人。石昊有些犹豫，可谪仙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若是留手，岂不是对谪仙轻视。

“荒兄不必担心。”谪仙收起折扇，玉笛旋转于指尖，被他轻巧握住：“我或许真有一枚天种呢。”

谪仙有天种了？什么时候的事。这个消息石昊第一次知道，不仅石昊是刚才知道，就连台下的魔女和十冠王两人也是现在才知道。

魔女哼笑一声，神情看不出喜怒：“心思多，这种大事都瞒着我们。”

“他想做的事情，何曾同我们说过。”十冠王不意外，谪仙内心的骄傲不会让谪仙接受次于天种的仙种，可修行之路避不开这些关窍，今世法前路可见，是一条没有广阔未来的断路，除非谪仙续上这条路，不然今世法的前路不如仙古法，谪仙同样无法接受。

但天种又不是四处可见的杂草，典籍上对每一枚天种都有记载，如今顶级天种大多有主，其余记载中的天种下落不明，谪仙去哪里找到的天种？

难道越长空在性命垂危之前就已经为谪仙准备好了这一切？可天种之难得，哪怕是截天道这样横跨数层天、延伸数片地、号称不朽的大教都没有这样的底蕴，在联手诛灭残仙之前，越长空没有震动九天的名号，越长空怎么得了诛仙的机缘还能得一枚天种？

难道是因为太初古矿？

魔女的思路显然与十冠王想到了一处，她在十冠王身旁坐下，改为传音交流：“传言古矿葬下诸多秘密，那些深入古矿还活着出来的人们曾经说过，里面葬着无上人物，服饰古老，似乎并不属于这一纪元。”

越长空所得到的诛仙之法是什么？是只有他一人得到了这个机缘，还是楚临渊也得到了？

十冠王回道：“天种诞生条件苛刻，若是坠落于大凶之地，其本质道韵会被影响，倘若真是来自于古矿，它恐怕已经不是古籍中所记载的模样。”

“越前辈总不会害自己的宝贝徒弟。”魔女不曾担心谪仙那枚天种是否可靠。

十冠王反问：“倘若不是越前辈给的呢？”

谪仙可从来没有说过越长空准备了这些，从他们相识相知那时起，越长空的身体情况便已经不妙，将谪仙送往三千州连点燃神火的火种都不曾有过指引，当初谪仙点燃神火，是十冠王在一旁护道。

神火都不曾准备，反而准备了一枚天种，这未免让人心生疑惑。

可谪仙的天种若不是越长空给的，这段时间谪仙又不曾离开过天神书院，他从谁或者从哪里得到的天种？

魔女皱眉：“不算不知道，他好像有很多事没告诉过我们。”

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呢？当初一起修行已经是久远前的事情了，为了仙古秘境最后一次开放的机缘，他们自封的自封，沉睡的沉睡，即便在秘境中曾有过重逢，在漫长的独处中也会变得不值一提。

前行人曾说“尘缘尽断”，与其说是同路人都已死去，不如说是被时光洪流冲散，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