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如此突然，演武台在大长老的询问落地后寂静一瞬，不少人齐齐迈步而出，向大长老回答：“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年轻的弟子与身边同门对视，那一眼他们便做好了各种交流，有人被按住了肩膀，有人相视而笑。

“大长老，我们随您出征！”

“圣院弟子岂会落于人后？”

“仙院此行必证魁首！”

边关征召他们这些年轻修士参战，或许是异域之敌确实超出他们的想象，也可能是他们的淬炼时机已至，但不论原因是什么，他们都不畏惧，敌至眼前，斩杀便是，若不得胜，埋葬便是，定不叫己身道心蒙尘。

大长老向众人颔首，几位长老从他身后走来，对诸多表态的修士进行筛选，那些年纪实在太小还需要时间成长的天骄会被留下，实力还需磨砺的弟子也不能随同大长老前往帝关。

石昊很年轻，可以说是年轻至尊中最年轻的那一批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演武，众人都认为他能得到的时间越多，成就便会越惊人。

“大长老，弟子不会留下。”石昊看见那几位长老眼中流露出的惋惜，作为最先出声应召的修士，他连忙朝大长老道：“我要去帝关。”

大长老“嗯”了声：“你是我的弟子，自然要随我一同去帝关御敌。”

石昊放松下来，朝几位长老拱手，示意不必惋惜，惋惜也没用，大长老已经表态了。六长老被他这番动作气笑了，忍不住想问他两句：“怎么，你还要带着道侣去帝关？道祖同意了吗？”

我都带人私奔了，有本事他来抢回去啊。石昊撇嘴，将一旁的钟离往自己身后拉，他想去帝关，可他不想钟离去帝关，即便他知道钟离一定会去。

现在情况还没有危急到必须要钟离出面的程度，再歇歇吧，让他再休息一段时间。石昊扭头看钟离，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石昊不想让他去，钟离在眼下情况发生之前就知道，在很久之前，在他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这个少年人便是这么想的，甚至偏激到了想出些办法迷惑他，让他长久待在一个地方不生外出的想法。

钟离回应：“怎会让你独行？”

我不是独行。石昊张嘴欲言，看着钟离那双温柔的眸，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朝六长老点点头。

六长老哼笑一声，点指他说：“你这样的心思，哼。”

如果你的道侣有一天压不住你的实力和脾性，你估计不会尊重道侣的选择，毕竟生死之事，容不得有任何后悔，一旦失去便是永久的失去，你怎么会舍得呢。

六长老没有再说什么，协助大长老点好将要离去的人，与诸位同道目送大长老破开虚空离去。

此去一别，不知是否会再见，愿诸位道友武运昌隆。

九天十地正在因边荒之变而进行动员，在界壁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在帝族集体意志之下，不朽与不朽之王齐出，天马展翅，拖动车架踩踏虚空而行，他们没有按照往常习惯摆出仪仗，也不曾昭告旁人将要去做什么，向着他们的临界而去。

不朽之王降临葬土，这足以让这片神秘之地走出与其修为境界相等的存在露面。

在漫长岁月中，葬土与异域毗邻，是世代和平的关系，双方不曾有过什么往来，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眼下不朽之王竟然亲身降临葬土，这让葬王都感觉好奇。

异域而来的不朽之王没有直接言明目的，先起的话题是论道，修为境界到他们如今这个阶段，对界海深处的事情甚为关注。

他们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坐看纪元覆灭，万物文明再起，不知看了几个轮转，漫长的生命让他们知道太多被时间遮掩的隐秘，此一纪元将至终末，如今的万物，会因为什么走向死亡呢？

“久远前曾与道友论。”异域此行的不朽之王是哪一位，并未被多少人知道，唯有随行不朽与见面的葬王知道他的身份：“万古之秘，流传至今的清算之说。”

这不是一位脾气好的古老存在，既然要以这样的大事开门，想来真正想做的事也不是什么小事。葬王想起了不久前看见的月亮：“推演未来，见混沌一片，因果絮乱，道友认为会在此世应验。”

“或有差，不远矣。”推演未来对于他们而言不是难事，只是看清很困难，尤其是这个纪元。不朽之王和葬王都清楚，这一纪元名唤“乱古”，正是因为其因果之乱超乎想象，所牵连的存在亦是难以言明。

早在久远前，海的狂风掀起滔天的巨浪，吞没一个又一个世界，这些世界的尸骸堆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繁如星，汇成海，无人可对这样的场景心无波澜，世界的开辟与消亡都是天大的因果，这数不清的世界凋零海中，其间因果早已到了一个不可想象的程度，此一纪元之因果难测，极有可能与海相关。

久远前的大能推演未来，都被海的因果截断了目光，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们对未来始终看不真切，这是不正常的，如此表现代表着有更恐怖的存在正横压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