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知道了,这就来。”
说罢我便想要跟着他们离开,刚刚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强烈的力道,将我像橡皮筋一样拽了回去。
“……。”
云雀恭弥微微垂下脑袋,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
好吧。
看来不能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啊!
“哎呀,看来这里还有一个难处理的家伙呢,走吧隼人,还有彭格列的小鬼头。不解风情的事情不是一个合格的意大利绅士该干的。”
夏马尔一手搭住迟疑着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沢田纲吉,一手搂住站都站不稳但还是一个劲儿将眼珠子都掉到那边去的狱寺隼人,摇摇晃晃地像个醉醺醺的壮汉一样离去了。
“喂,伊桃?”
斯库瓦罗一只脚已经踏上窗台,此刻特意分了些注意力过来给我,他那双银亮的眼睛警惕地微微眯起,倒真是如同鲨鱼一般的形状了。
“我没事的,一会儿就会跟上去,这样的情况……我也需要处理一下吧。”
虽然不情不愿,但这个理由似乎还是勉强说服了他,嘴角习惯性地挤出啧声,斯库瓦罗撂下一句“你自己处理”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走廊上的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山本武,他不知道该说是挑衅还是真的天然到耿直,临走前仍嬉皮笑脸地将双手放在嘴前比成喇叭的形状,毫不在意地跟我说:
“那么学姐,明天还要来看我的‘比赛’哦?”
说罢,他像是为了逃避云雀的眼刀似的,背过身去便朝着走廊尽头已经远去的沢田纲吉一行人边挥手喊叫边跑过去了。
此刻残破的走廊上之余寂静,我,和云雀恭弥两个人。
总感觉像现在这样并肩而立,一齐目视前方,手和手交握在一起的时刻,真细数起来似乎没有多少,我和他总是太过默契,不用宣之于口,便理解了对方表达着怎么样的情绪,更加的,也不太需要肢体语言的辅助。
但——这种在混乱中被某人抓住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身躯与心灵都被你锚定了形状。你和我的今天是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只此一个而创造出的奇迹,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不至于随风而散。
我深深吸进一口气,紧闭了双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一把甩过他的手,猛地转身,将他像一块细长条的干毛巾那样狠狠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不告而别让你担心了——!”
将整张脸不管不顾地在那洗干净熨整齐的白衬衫上蹭来蹭去,感受到身前紧贴着的躯体轻微的颤抖,胸膛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错觉般地听见膈肌的一张一合……我已经不想去管结果如何了,我只是想要在此时此刻,这个不知道未来将何去何从的现在,将我当下的这份心情,毫无阻碍的——传递给他。
那双因为突然被抱住而无措地悬浮在头两侧的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背。
一只鸟停落在枝头。
“……你是在完成你那些魔法少女的工作吗?”
他的手缓慢地在我的后背上上下摩擦,像是在抚摸动物的皮毛 。
“嗯……算是吧?”
“什么魔法少女需要跟□□厮混在一起,”他骤然冷却的声音幽幽响起在我耳边,“还炸学校?”
……对不起风纪委员大人伤害到您的爱校了我还真是很抱歉呢(微笑)。
“唉,算是我完成魔法少女的工作过程中,认识的一些熟人吧,我实在是没办法对他们的事情放任不管。”
云雀沉默不语了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口气,温热的吐息洒在我的头顶。
“你一直这样。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够绊住你的脚步。”
“那才不算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而是我要去保护的人们。”
让现在的我再度提起这个话题,那我可就多了不少底气。
如果说我之前对自己所要“保护”的东西还没有任何实感,只是依照朋友的嘱托,只是为了假大空的“正义”,只是为了泛化的众生而去行动的话——那么现在,我对我所要保护的东西已经有了一个具象化的象征。
栗山玲美。
我要保护的,就是无数个像栗山玲美这样的普通人类。
以她为基点,构建出了新的信念,这份信念使更加坚定地踏上这修罗之道,为全部的魔法少女献上解脱,然后我将赎罪,就这样,不用去管魔法少女是否有自己的苦衷,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软肋,和想要保护的存在,就这样,只是公平的各自为了各自的筹码而同台竞技。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豁然开朗,不再用脸蹂躏云雀恭弥的校服衬衫,我抬起头,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稍微开起了无关紧要的玩笑:
“这么说的话,你所最爱的风纪,对我来说可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哦?”
他瞪我一眼,在我看来却毫无攻击性。
“我现在也在为了我自己而战斗。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我的战斗吧?”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我感觉到云雀恭弥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下去。
啊,真是辛苦了呢,因为我之前那副糟糕的精神状态,云雀他其实也很担心吧。
明明是无拘无束的,自由的游云,却因为我的缘故,挂上了不该存在的沉重……现在,也终于可以好好放下心来了吧?
只要杀死魔法少女,然后保护这世界上存在着的,无数个“栗山玲美”,这样子做下去,就好了吧?
我放开了云雀恭弥,恢复自由身的他稍显无措地空拢了拢手臂,而我已经跳出好几步开外,逃跑得无影无踪了。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等我这边的事情完事,我很快就会回家了。”
瓦利亚那边……我想起关于彭格列九代目的不好的猜想。
这场指环战,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将要从头到尾见证了。
明天,就是雨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