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们还在找你，不就会找到我们家了吗？”

“别担心，”科摩格打了个呵欠，“我在那座塔里，他们就抓不到我，也盯不住我，所以他们没发现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为什么你在那座塔里他们就盯不住你呢？”

“傻瓜，你还不明白吗，你都来四季城这么久了？没听过别人告诉你的传说吗，四季城有四个神奇的建筑，从城市建成起就一直存在，为什么呢？因为这四座建筑象征着创建这个国家的伟大家族，懂了吗，春之塔是索尔赫瑞尔家族的塔，只要是那个家族的人，在那座塔上就是无所不能的，我戴着索尔赫瑞尔家族的项圈，当然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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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鸦帮金乌鸦赌馆，瓦伦汀

他喘着粗气、蓬头垢面地来到金乌鸦赌馆门口，已经在街上流浪了好几天，他已经不是能够靠乞讨度日的年纪了，过去奢靡的生活也令他渺小的自尊膨胀了很多倍，不再能忍受流落街头的生活，很清楚再继续下去只有横尸街头这一个结局，而这并不他想要的。

瓦伦汀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只是希望自己能过上好日子，他想到，什么黑魔法师、魔物，凭什么偏偏发生在了我这条街上，为什么那个索菲亚不能老老实实地烂死在疫病区，非要和什么黑魔法扯上关系。

他回忆起自己看到阿拉莫尸体的时候，那个大腹便便的烟叶商人，他自己有病，但总喜欢在某段时间纠缠某一个女人，把她弄到半死不活了以后再换下一个，而上一个刚被他用完丢进疫病区的就是索菲亚。当阿莫拉死后，瓦伦汀想来想去，现在还活着的人里最恨他的就是索菲亚里，于是便带着拉格里奥一起去疫病区找她，他做好了她可能是凶手的准备，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凶险，拉格里奥光是看了她一眼就当场暴毙，而他也只能跟个丧家犬一样被关进柜子里，当成魔鬼的下一顿晚餐。

幸运的是他活下来了，不幸的是宫廷法师团抓住了“开膛恶魔”，也就是索菲亚，整个四季城都知道红柳街上出了一个连环杀人的黑魔法师，城市护卫队和法师团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做什么所谓的扫尾和分析调查，未来还要叫圣翼教会来这里净化祈祷！

一切都毁了，他苦心经营的所有都完了，好事者和猎奇者就像鲨鱼闻着了血腥味一样聚拢过来，伸着鼻子这里嗅嗅那里探探，那还会有什么客人过来啊，妓女们也要解散了，黑鸦帮也只能放弃这条街，而他本人，也会同样被放弃。

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扶了扶帽子，又用乌黑的手帕擦了擦脸，虽然现在的首领乖戾不通人情，但自己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也许他还能最后求的一个安稳养老的位子。

但如果事与愿违的话……

他闭上眼摇了摇头，走进赌馆里。

赌馆内的装饰似乎更加豪华了，走廊里到处堆着花样繁多但毫无用处的装饰物，似乎想极力渲染出一种纸醉金迷的气氛，空气里弥漫着乌槿花甜蜜但危险的香气，帮派的成员们像是醉倒了一样瘫坐在走廊上，看起来刚刚经历过一场迷醉的狂欢。

几个人口齿不清地对他说话，还有人想拦住他，但瓦伦汀轻易地推开他们，进入了首领的房间。

年轻男人斜靠在皮质沙发上，脸色在亢奋和迷糊之间时不时转换，他扭过头，神色迷离地看着瓦伦汀，像是忘记了他是谁。

“老大，”瓦伦汀摘下帽子放在胸前，“我……”

年轻男人夸张地笑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惨白，“瓦，瓦伦汀叔叔，天呐……”

“我现在想……”

年轻男人举起一只手让他闭嘴，他的语调像醉酒了一般含糊不清，“你，你还有脸回来啊，你让我们赔了多少钱，你竟敢……”

“首领，我，”瓦伦汀加大了音量，“我和你的父亲两个人创立了黑鸦帮，这里，”他挥手指着墙上金碧辉煌的装饰，“这里的一切本应有我的一份，我回来不是来取得谅解的，我只是要回到我原本应有的位子上。”

年轻男人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你疯了……你害死了拉格里奥，还想过来，看我不把你给……”

“我们的生意曾经蒸蒸日上，花街和赌场，每月的收入足够每个人吃饱喝足！”瓦伦汀不顾男人继续说下去，“但瞧瞧你，自从你接手了以后，搞那些什么乌槿香，把所有人的脑子都搞坏了，你才是疯子，放着好好的正经生意不做去做这些事情！”

“哈哈哈哈瓦伦汀叔叔……”年轻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合不拢嘴，接着他又突然大吼大叫起来，“快，快来人把这家伙杀了！”

那些废物们踉踉跄跄地朝他走来，他们的脑袋还沉浸在乌槿香织成的美梦里，四肢不听使唤，嬉皮笑脸地像是在梦游，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瓦伦汀想到，老人都被赶走了，而新来的这些家伙都太年轻了，太自以为是了，太不敬畏老人了，瓦伦汀咬着牙从腰带后抽出斧子，劈向一个人的脑袋。

当鲜血飞迸，脑浆四溢，所有人愚钝的眼里终于一点点闪现出了恐惧，他看向年轻男人，他眼神迷茫，仿佛还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那些在太过年轻的人死掉的时候总是这样，可能直到最后一刻他们也意识不到死亡已经降临，他想到自己过去曾经杀死过的人们。

但当其他人的刀刃捅进他背里的时候，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也还没有准备好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