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无法做到不来往，今后大概率还会被拍。”楚其商将本就直白的话换了个说法重新表达。

笑面张深呼吸，追问：“是你做不到，还是她？”

楚其商顿了顿，而后沉声回应：“是我。”

笑面张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语气带着四分怀疑三分崩溃三分不可置信：“你又喜欢她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数秒后传来一个疑惑句：“又？”

自知失语的笑面张咳了两声，知道对着楚其商是搪塞不过去的，长叹一口气，道：“我就到，见面说。”

商务车匀速驶入影视城，笑面张望向窗外，心下感叹：好一个艳阳天，真冷。

“你会把谢影忘了，其实我一直挺奇怪的。”

楚其商回到休息室关上房门时，笑面张的这第一句话将他生生钉在原地。

去年，他在经历长时间治疗却失去记忆后，曾通过无数方式搜集过往相关痕迹，无论是拍摄剧集、个人采访，还是公开账号、私人笔记，他通通看了个遍，并在与笑面张、许助理以及楚家人的沟通中，构建起自己清晰但陌生的过去。

而在仅能带来解离感的过去中，除在访谈中提及最想合作的女艺人是谢影外，再无她的信息。

楚其商转回身径直朝端坐在沙发上的笑面张走去，在他侧方的靠背椅上坐下，一言不发。

笑面张的故作玄虚在他的注视下没能坚持太久，娓娓将所知的旧事一一道来。

原来，楚其商早在高考后的暑期就在霖州见过谢影，可就在他次日再到谢影打暑假工的猫咖时，却从店长口中得知谢影的父母于昨日身亡，她不会再来猫咖了。

然而，二人缘分并未到此结束。

谢影没动用父母并不算丰厚的存款，而是选择申请助学贷款和边工边读继续学业。大学期间，在论坛的某个帖子下，她和一名网友因为一个观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二人想法虽有差异，但并不对立，之后双方不时就共同爱好、时事热点等进行讨论，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而那名网友，就是楚其商。

在一次闲聊中，他意识到网线另一端的人，可能是猫咖中曾见过的那名女生，但没有细问。

工作后，二人均异常繁忙，上论坛的频率大幅下降。

楚其商知晓谢影也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她已经小有名气。那天软件推送了一则影视类的新闻，他像往常一样划掉，却在信息栏消失的一瞬间瞥见“谢影”这个名字。

他们虽然关系不错，甚至也曾熬夜畅谈，但都是自我保护意识极强的人，彼此皆不曾透露过多现实中的信息，加上之后二人均对工作有所遮掩，任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娱乐圈的新星。也因此，在搜索栏打上“谢影”这个名字时，他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似乎是惊喜，却又在劝自己将这份惊喜压下。毕竟，这个姓名并不罕见。

直到，搜索结果中弹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长直发的女艺人，眉眼与猫咖内扎着高马尾怀抱小猫的女生别无二致。

女性在娱乐圈的前行之路，向来比男性艰难许多。细数起来，他们自出道后参与拍摄的影视作品数量相差无几，可他明显比她走得更快也更稳些。侧面打听了谢影的公司后，知晓她们公司最大的问题是与艺人分成不合理，其他方面在业内倒没有多么造人诟病。他了解她，她性子虽不张扬，但是个有主意的，合约期满后一定会离开。

由于他时常关注谢影的动态，很快笑面张就觉察到了不对劲。楚其商是他一手发掘带起来的，对他并没有隐瞒，捡着以上重要的内容和他说了。

笑面张没有横加阻拦，甚至在他对着镜头说出自己最想合作的女艺人是谢影后，也默认可以播。

又一部剧即将杀青，笑面张对他说，是时候和谢影正式认识了，他已经向一位有名的制片推荐了谢影，手上的几本本子会有适合他们俩的。可谁也没想到，剧刚杀青，这个准备好了和心仪的女生郑重进行自我介绍的楚其商，也杀青了。

许久的沉默。

楚其商盯着桌面上的矿泉水瓶身半晌，终于将目光移向笑面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笑面张苦笑：“你车祸后又是头痛又是失忆的，和你说做什么？好不容易不头疼，万一一说又开始呢？再后来，知道谢影是褚家人，就更不能说了。”

楚其商再次沉默。

这时，小许的微信信息弹了出来，汇报自己已买好了药膏，马上回到片场。

屏幕熄灭了楚其商也没有动作，过了几秒，抬起手机给小许回消息，让他直接把药膏送给谢影的助理。

这一边，笑面张看他面色如常，似是已接受了方才一长串的内容，接着开口：“现在拦在你面前的有两大家，一个是楚家，另一个还是褚家。”

楚其商抬眼望他，眼神中满是对他说这种废话的不理解。

“文盲。”

笑面张没等到想要的回应，忍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