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哟!”
严辽安走在半路,突然一个半大的小子朝他撞了过去,他下意识就躲开了,紧接着的,便是这一声哀叫。
他上前问:“没事吧小朋友?”
卡途抬起一张枯瘦的脸看他:“有事!你是谁?”
严辽安突然见到他那张瘦得像猴的脸,眉头一下子揪了起来,很快便道:“我姓言,是海城新来的顾问,你可以叫我哥哥。”
卡途没跟着他叫什么哥哥不哥哥的,翻身坐起来,一双眼睛转了转,一种不符合小孩年岁的算计和市侩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我饿得很,你有钱没有?”
严辽安算不上凶,说话也是语气浅浅:“我有没有,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卡途:“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摔这一跤。”
“你是看我好欺负,所以想讹我?饿了吧?饿了就起来,我带你吃东西去。”
严辽安站起身,卡途原本平视着他的脸,现在只能看到一双笔直的腿了。
他在心里咬咬牙,饿得发慌,没办法,还是站了起来:“快走。”
严辽安也不清楚他几天没吃,怕他饿出什么好歹,便没计较什么,带他去了最近的一家餐馆。
等上菜的间隙,卡途都做好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打算,没想到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男人根本看也不看他一眼,对着手上的高级货不知道点些什么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进来以后严辽安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卡途:“关你什么事。”
他又做好犟嘴的准备,可是面前年轻到让他觉得无所畏惧的男人只是淡淡看着他。
他莫名感到心慌,也不知道是更饿了还是怎么样,总之逐渐的,他低下头,还是交代了:“卡特。”
严辽安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听到:“卡特,你早上吃饭了吗?”
卡途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严辽安:“你家里人呢?”
卡途一点儿也不想和人说这个,他又脑筋一转,觉得可以卖惨看能不能捞点好处:“死了。”
严辽安:“你的代理监护人呢?”
卡途毕竟不是真正的孤儿,哪里懂什么代不代理的,他没听懂,大言不惭:“也死了。”
严辽安看了他一眼:“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了?”
“嗯。”
严辽安笑了一声,卡特再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肯定露馅了。
“你多大了?”
“今年十四,还没满。”
“在哪里上学?”
卡途扯了扯衣领:“海立。”
这时,菜终于上了,严辽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后,就对眼睛都直了的卡特道:“吃吧。”
卡途狼吞虎咽地吃,期间时不时瞥一瞥同桌的男人,可是那个男人只是看着他,自己甚至没有叫餐具。
“你不吃吗?”卡途咽下嘴里的肉,满嘴流油地问。
没等男人回答,他又开始啃下一块排骨,那么有钱!肯定不缺这一口吧。
严辽安:“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卡途满不在乎地道:“昨天中午吃了。晚上家里没东西吃,就饿着。”
“慢点吃,这都是给你点的。”
卡途闻言,立刻偷偷抬眼看他,意料之中的心疼和怜惜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冒头,而是被一种复杂的目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