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统领盘腿坐在仙尊面前,注视着展开在自己面前的图画,眼神从坚定逐渐变得迷茫。
过了好一会,他不解地看向沃兹华斯:“仙尊深夜拜访,给我看这个图画,有何深意?”
“朱统领觉得军师如何?”沃兹华斯反问。
“……军师怎么了么?”朱统领浓黑的眉毛皱起,对仙尊在首领遇刺的现在半夜来拜访他询问二把手看法的行为感到一阵内斗和阴谋的担忧,同时他也非常担心军师真的搞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仙尊半夜来拜访我?可是军师又有行动?让您找到了在外面带兵的我这里来。安平的几位统领又有什么看法?”
太好了,他切换回了政治斗争模式。有时候不要太深入的思考命运还是挺好的。
沃兹华斯舒了一口气,把画轴收起来,从打坐的朱统领面前的榻上起身:“刚刚您说了些早些时候误解了军师很惭愧,以后要追随军师的话。现在看来已经无妨。”
“我?追随军师?”朱统领皱眉,“我作为统领确实应该追随军师,但误解又从何谈起。”
“归元功法有点状况,恐怕会影响人的想法。朱统领既然已经醒悟,想来无碍,近期还是不要再进一步修行了。”沃兹华斯招手,让外面跟着的归元官员也跟进来,跟着的还有原本在山阳的何统领,让两人给朱统领解释情况。
那归元官员一路跟着仙尊扭曲空间到处闪现,用他看不得的一卷东西解决了名单上一大串出问题的缺满修士的情况,每一次都来解释情况,说起前因后果已经颇为熟练。何统领则是山阳目前管理行政工作的一把手,由于周淮躺了军师又经常自闭着发癫,他事实上是山阳的归元领头人,他支持仙尊的佐证让朱统领更加信服。
胡须茂密的壮汉朱统领大刀金马地坐着听完了他们全套的解释,完全领会了。
“你们是说有某种远古邪修大能在某种天地道理中融入了一丝邪恶毁灭的意念,能够影响弱小的修士。缺满功法修行的过程中会应用到这一丝掺杂了邪恶概念,从而念叨些不正确的话?”他吹胡子瞪眼,“这邪恶意念还会影响我们的心智,以后帮助他一起毁灭?这邪修怎么这么不当人子?死都死了,还祸祸后来人。”
话是糙了点,理差不多是这么个理……至少以沃兹华斯解释的说法来说,他已经完全领会了缺满功法出问题的本质。
“那仙尊刚刚给我看的是什么?能抵消邪修意念的宝物?”朱统领对仙尊热切探头,“能影响天地道理的邪修,那得是什么样的大能?”
“这个……”沃兹华斯把卷轴叠吧叠吧收起来,思索,“你就当融入了我们仙门大能一丝正常意念的法宝好了。我们门派的大能、掌门?呃,总之他的这一丝正常的意念能够修正被邪修影响的人的心智。但这毕竟也不是天地至理原本的样子,你们没有邪修意念烦恼的多看了不好。”
朱统领眼中的热切丝毫不减:“那是不是有这位大人的画像就能解决缺满功法问题了?这位大人能不能消减邪修留下的……”
“不能。”沃兹华斯面无表情地打断,“我们宗门是隐世宗门,大人们不会出手的,这事就别想了。”
“至于缺满功法……我们得研究一下,现在不确定这种办法是不是能解决更深层的影响,如果有潜移默化的残留就坏了。你们也不想队伍里都是些说着归元万岁,实际心里想着万物终将灭亡大家早晚得死,不妨现在死了的人吧。”
他这样说,刚刚念叨万物终将灭亡的朱统领就有些尴尬。再消化一下仙尊刚说的不确定能否解决更深层的影响,这位胡须壮汉一拍大腿,开始撒泼:“仙尊不是说归元功法已经被很好地补完了吗?怎么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如果缺满功法一直残缺,我们造反早晚失败全得死啊!”
他这样质问仙尊,那归元的官员脸都绿了,手都不知往哪放。何统领厉声斥责朱统领不得对仙尊不敬,快向仙尊赔礼道歉,其实悄悄看仙尊,希望仙尊能够真的给个解决方案。
——归元叛军的正义性,在于朝廷可以对缺满修士好一些却不这样做,他们要证明自己能带给缺满修士更好的生活。
可如果事情最后变成缺满功法连仙尊都修不好,缺满修士一辈子只能筑基,如今在军中所有人的未来已经注定是炮灰和力工,朝廷对缺满修士的贬低是事实正确的,归元叛军的造反毫无意义,缺满修士永远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么……那么——
叛军的组织将崩塌,一切理想的反抗都是不甘的挣扎,并最终将整个组织引领向避无可避的败亡。
这一切希望,如今只能寄托于仙尊身上。
三双眼睛盯着仙尊。
看起来是个漂亮的年轻人的仙尊叹息:“我会帮你们解决,我并不是因为想要欣赏毁灭和死亡才加入归元的。”
“你看我给你看的东西能恢复,说明功法的问题有解决的途径。我需要研究一下,如何让这种解法惠及所有人。”
“可是仙尊,您不也说让我暂时不要修炼。”朱统领唱红脸,“这能解决筑基的问题也……”
“我理解你们的急迫,但再这么下去有点假了。”沃兹华斯面无表情,“我之前让第一个来找过来的年轻人继续修行了,我们看看后续情况。这个问题如今能解决,金丹也能解决,我们只是需要找到一种适当的办法。”
“今晚我拜访了所有出问题的缺满修士,嗯,名单上的。这肯定不是全部。有些问题无法每个人都及时发现,所以我们得找个最终的解决办法,两位还请先别急,这正是我加入归元要做的事。就像两位维持朝廷和军队运转一样,这是我负责完成的领域,会找到办法的。”
他语气柔和,神情轻柔中带着信任和理解,让叛军的两位首领紧张的身体都稍微放松下来。仙尊这样平易近人得近乎平等的姿态,也让他们感到惭愧起来。
何统领站起来,冲仙尊深深下拜:“仙尊大义,我们肝脑涂地无以为报。如此,归元叛军四十万口人命,全都仰赖仙尊了。”
沃兹华斯冲他点点头。
……
两位统领有些日子不见,聚在一起说些交流近况的话。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泛白,沃兹华斯踱步出去,站在外面看着逐渐复苏的军营一会,感到一晚上跑了整个清单列表的自己工作告一段落,便从朱统领所在的翼州军营中消失,回到了叛军老巢山阳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