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写？”沈慢有些无奈，顾遥总是这样敷衍课业，上课走神作业全靠抄，再这样下去她会越落越多的。

“不能自己写一回么？”沈慢面色变得有些严肃，但语气是极其轻柔的，她不敢和顾遥态度不好，因为即使记不清了，但人有第六感，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错全在自己。

“我静不下心来写，本来打算好好做的，可是我老是走神，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看着女孩神情为难，沈慢的心软成一滩水。

顾遥拿走了练习册。

——

“我换了手机卡，以后你有事了打这个号码。”

放学途中，沈慢将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塞给顾遥。

“怎么换号了？”顾遥紧张得咬住唇，“你妈发现你偷拿手机了？”

“她没发现，我就是又买了一张，专门上网用，之前那张流量太少，这张我可以多上一会儿。”沈慢垂眸，“……以后你就不用总等着我回你了，我可以一直开着流量。”

纸条被对折两次塞进校服口袋最里面。

上了公交车后，顾遥一直抿嘴安静坐着，这种疏离让沈慢有些心虚又摸不着头脑，她也假装默契的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下了公交车。

顾遥跟在沈慢后面，两人始终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夜晚的街道熙熙攘攘，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默默走着，好像一对恰巧同路的陌生人。

“昨晚…你睡得好吗？”顾遥终究是忍不住了，她停下脚步定定望着前面人的背影，风吹动树枝，影子在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前面的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脚步放缓：“挺好…怎么了，你没睡好吗？”沈慢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在明知故问。

“你到底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假不记得了？”身后人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贝，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有时候我真的很恨我自己。”

前面的人脚步顿住，没再迈步。

“沈慢你昨天要掐死我你知道么？可是，我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心疼你，甚至那一刻我竟然……竟然心甘情愿被你掐死。”顾遥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可我们一直是朋友不是么？我们是给过彼此很多温暖，我们是经历过很多很多，可是我们就是朋友，一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顾遥的哽咽像忽明忽暗的影子一样飘过来，沈慢立在原地指甲陷进大腿里，根本不敢回头。

“可是你吻过来的时候，我的反应不是挣脱，也不是躲开，我觉得激动又高兴，就像过年我们一起在天台上看的烟花，我从没体验过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接吻，回到家我兴奋的一晚上没睡，我一点也不责怪你，我竟然感觉自己很幸福很甜蜜……”

“可是我们是两个女生啊，我们是朋友，我们本来应该是朋友，可为什么，你为什么昨天突然要那么吻我，你要掐死我却又那么吻我……”

顾遥的眸子里的水光倾泻在通红的脸颊上。

沈慢哽了一下喉咙，终于忍不住了，扭头拥住她，嘴里不断喃喃着：“对不起顾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两个人贴的很近，近的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顾遥蜷缩在沈慢的怀抱里抽泣，两个人就这样艰难生涩地相互依偎在一起。

黑暗里人的感官会被无线放大，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一扭头就能吻到彼此，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两人起伏的胸腔暴露了此时旖旎浅倦的气氛，顾遥顺着沈慢的脖颈一路抚上她的嘴唇，紧绷的弦在顷刻间断断裂，顾遥颤抖着覆上沈慢的唇，一个个的吻落下来，两人很快从一开始的蜻蜓点水沉沦进更深层次的吮吻。

“不要说对不起……”

顾遥抽出一点空气呼吸，她明显感觉到沈慢不可自拔的沉溺和深陷，与昨天她的吻判若两人。

泪水早已干涸在她的脸上，可顾遥还是在刚才那个吻里尝到了湿漉漉的咸味，那是属于沈慢的眼泪。

沈慢知道自己早就活在地狱里了，她已经坏掉，腐烂成了一具干尸，可是她竟然拉着顾遥一同坠入了地狱。她很懊悔，可是，她又抗拒不了顾遥的一切，只要她靠近，她就会立马缴械投降甚至给予她更激烈的回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回到最初，现在的记忆有时候会零零碎碎，那些像一团漆黑的魅影一样的记忆沉入海底，让她无处寻觅，她知道自己此刻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安慰顾遥，但如果她的吻能让她感到哪怕一点点的快乐，那她愿献上全部。

她的一切将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