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妈妈手里的托盘一下掉地上,也顾不上捡,转头就往外冲去。
三婶和小师妹两人吓白了脸,紧忙哆哆嗦嗦穿上衣物也跟着往外跑。
院子里涌入大量的官兵,人人手里拿着刀剑,杀气腾腾的吆喝着从正房开始查抄。
三婶牵着小师妹的手傻站在门角,两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敢动弹。
一整天的天翻地覆后,连扫地做饭的共三十多人全被投进大牢,绣房里所有的绣品绣片都被打包带走。
只是没见大师傅霞姑和云娘。
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三婶和绣房的几个小姑娘,每天浑浑噩噩的缩在角落里,捂住耳朵,害怕的听着不时传入耳中的惨叫声。
有一天,昏暗的牢房里,一个胖头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拿出一个浅绯色荷花荷包,问大家认得不。
三婶眼睛一亮,那不是云娘姑姑绣的吗?
有一次焦妈妈忙,走不开步,让她给云娘姑姑送茶水去。
她在云娘姑姑的案头上看见好几个荷包,色不同都是绣的一样的荷花。
三婶手心拽出了汗,心虚的偷偷看过去,见胖头太监正一个一个问过来,犹豫不知该说还是不说。
想到从小爹教的“祸从口出,见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三婶就闭紧了嘴。
“你如果知道谁会绣这个花,告诉我,我给你买糖葫芦。”
胖头太监蹲在小师妹的身前诱导。
小师妹虽说年纪最小,但刺绣特别有灵气,很得师傅喜欢,她睁着一双丹凤眼,稚气的道“我们还没学这个,师傅都没教过这个。”
“那你们学的什么?”
“我们学基本功。”
“我们学基础针法。”
傍边两个小姑娘抢道。
小师妹点着头“要我们会了,师傅才拿图案给我们学。”
胖头太监晦气的站起身,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转身就往外走。
边走边皮笑肉不笑的对两边的衙役尖声道“你们蒋大人把这些个屁事不顶的小丫头关在这里,是想忽悠皇上吧,耽搁了皇上的时间,哼哼······”
两天后,三婶她们几个小丫头被放了出来。
大家没有去处,失魂落魄的牵着手回到绣房门口,见绣房已经被官府封了,街坊邻居各干各的,也没人看热闹。
日常给绣房送针线的钱老板在转角处,一眼见到她们,忙叫进店里“你们放出来了,绣娘她们呢?快别走,你们家人到处打听,让我见了留下你们,他们会回来接你们。”
晚时,几个丫头的家人果然来了。
三婶的爹接了她就连夜回了乡下。
其后一年多的时间,三婶还时时在噩梦中惊醒。
三婶回神见慧姐儿还立在面前,急得推她道“快去,快去,快还了去,我不识得这个。”
慧姐儿抓紧了手里的荷包,心里明镜似的一点一点沉下去。
自己的阿婆一定识得这个荷包,而且还和这个荷包的绣娘也熟悉。
慧姐儿紧张起来,头重又昏昏的,刚刚才好不容易在京城站住脚,怕这个事又把自家牵连进去。
慧姐儿回到厅堂,一双漂亮的杏眼眨呀眨,满脸歉意的道“廖大公子,我阿婆看了半天,说没见过如此出彩的绣艺,如果她见过,一定不会记不得。”
廖杰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慧姐儿,眼里闪过一丝莫测,心想她不信任自己,她在说谎。
廖杰收回锐利的眼神,垂眸站起身“那就谢过卢姑娘和卢老太太,如果有什么记起来了记得告知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