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姐儿坐在马车上胡思乱想，三婶和敏娘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外面，不放过任何一人。

街角卖炊饼的低矮摊棚里，胡六拿个炊饼蹲坐在凳子上，已经守上四五日了，一双眼滴溜溜的转动着，把街上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里想着那日上前栏住掌柜的老太太再没出现，那老太太怕是认错人了吧。

见天色以晚，昏暗的天空纷纷扬扬飘起了细雪，胡六几口吃完了手上的炊饼，站起身拍拍手，戴上棉毡帽从摊棚里走出来，回去给陆掌柜复命。

慧姐儿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把棉毯裹在阿婆和娘的身上，“阿婆，天晚了，我们明天再来把？”

三婶伸手捶了捶僵直麻木的小腿，面色晦暗的点了下头。

慧姐儿急忙上前握拳轻轻帮阿婆捶打腿脚，宽慰道“只要真是阿爹，总有找到的一日，我已经请廖大公子帮忙了，说不得哪日就有了消息。”

敏娘心情复杂的道“娘你宽心，至少知道大郎没事。”

三婶振作起来，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还健在，以是不幸中的万幸，脸上浮现笑意，“好，明天我们再来。”

廖杰听小厮说慧姐儿她们马车一走，街上几处也有人跟著撤走，笑起来“想不到小小一个卢家绣坊，牵动了这么多人。”

“明天多排人手，每一处都着人跟着，看看是些什么人？”

陆和在外院听胡六说任然没有见到那日的老太太，懊悔得咬紧了牙根，那日想到大儿子生日到了，特意拐到玉玲街上的书斋去，买了他最喜欢的翠湖笔濹。

在街边，一个老太太冲上来就叫自己“建儿”，以为遇见疯妇，外加要赶回货场，自己没有迟疑就上车竞直走了。

后面细细回想，那老太太除了神情激动，并无其他出格举动，对自己只有亲近之意，想到自己失忆不记得往事，怕是认得自己的亲近之人？

陆和又摇摇头，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的家人几辈人都没离开过吉北，断不会有熟人在京城，那老太太穿着不俗，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裕人家，更是没有交道可言。

陆和歇了心思，对胡六道“已经五日多了，怕是误会，明日就歇了吧。”

连着五六日，慧姐儿都陪着阿婆和娘准时到玉玲街等人。

除了两三个沿街叫卖的货郎，寒冷的街道上少有行人。

三婶一日比一日的憔悴消沉，许是受了风寒，这两日尽然咳嗽起来。

敏娘也瘦了身形满眼失落。

慧姐儿看在眼里急的不行，又不知廖杰那里有眉目没有。

这日安顿好阿婆和娘，又叫桃红桃珠都陪在马车上侍候，自己带着小晋就下了马车沿著街口查看。

廖杰这日正带人在街口茶楼暗访，见慧姐儿下了马车出来，廖杰对随从道“你们这几日都知道是谁在跟踪卢家老太太了，留两人继续跟着，其他人回去分别查清他们的目的。”

遣散了众人，廖杰从茶楼里出来，也装着路过，追上慧姐儿。

“廖大公子，我家姑娘正想去找你。”

小晋眼尖，一眼看见就叫起来。

廖杰看着慧姐儿露在寒风中红红的脸颊和翘鼻，心里一软，想到卢家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在街上守了八九天，那陆和尽然自己不亲自来，派个小厮来几天还撤了，真真气人。

“卢姑娘，这天寒地冻的，你让你阿婆和娘回去，我下了值去你家再细说。”

慧姐儿眼睛亮起来，呼吸一紧“你知道我爹在哪里？”

“我查到了一点线索，不知对得上不，外面天寒，你们快回去。”

慧姐儿眉眼都笑起来，漂亮的杏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状“好，谢谢大公子，我这就让阿婆和娘回家。”

慧姐儿拜别廖杰，转身往三婶她们的马车走去。

这日时间过得很慢，过了响午，三婶就催促小晋频频往院门跑，看了无数次。

三婶和敏娘一天都吃不下东西，喝了几大壶清心安神的玫瑰菊花茶也不顶事，心烦意燥的好不容易捱到申时过了，廖杰才匆匆忙忙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