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彪形大汉跪在正对门厅的回廊上。
一人披头散发,脸颊青肿,左耳朵被利刃削去了一半,血水顺著颈子流入棉衣里。
一人大腿上被开了花,血水浸湿了半条棉裤。
两人肿红青紫的脸上,双唇紧闭,沉默的等着屋里的人发落。
董素姑双眼像要吃人似的恶狠狠盯着门口跪着的两人,对傍边的内侍道“先带下去包扎,再各打五十大板。”
跪着的两人听见只打五十大板,眼里露出一丝喜色,齐声谢了罪,急忙踉踉跄跄起身去领罚,生怕慢了董素姑反悔,又说出什么来。
刘冠在旁边提心吊胆的等了大半天,从董素姑发怒派人去绑卢家太婆起,自己就祈祷他们能手到擒来,别出什么乱子。
现在计划失败,刘冠缩着头身,恨自己怎么这么肥壮显眼,生怕董素姑迁怒到自己。
见董素姑虽然生气但处罚却不重,放了一半心。
赔笑“遇见官府的人了,他们能安全回到姑姑身边已是不易。”
“不是你放过了卢家那太婆,会有今天的事?”
董素姑阴恻恻的转头道。
刘冠吓得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拱手道“先前调查那太婆从乡下来京,没有一丝迹象是我们要找的人,怕范围扩大引起官府注意就没动她,还请姑姑美言。”
董素姑迟疑的道“那廖家庶子厉害,每每都快人一步,除了前面我们抓的几个绣娘,其它名单上的绣娘都被他接入官衙保护了起来。”
“那日用刑死了的两个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来,可能那季家的说得没错,当年她们也才几岁,都是做点跑腿打杂的粗活,真没机会见到那种精美的荷包。”
刘冠连连点头“姑姑英明,当年这些人还是小丫头片子,琪瑰坊那时可是京城第一绣房,比我们现在还出名,接待的顾客非富即贵,哪里是这些丫头可以得见的,况且当年不是全部被抓去刑部大狱关了十几天,也没拗出半点有用的,我看是真没人知道。”
董素姑垂下眼皮,心里也暗暗赞同,当年刑部没从这些人口中挖出什么有用的来,自然现在皇帝也是白费工夫,上面怕真是白担心一场。
转头对内侍道“通知他们全部停下行动,等我进宫请示再行下一步。”
刘冠心里暗暗高兴,没想到自己几句话让董素姑改变了主意,这下自己没有抓捕卢家老太的事就可蒙混过关了。
廖杰接三婶那天给慧姐儿放了话,如果她们想看卢老太太,一周可以去官衙看两次。
那日三婶被廖杰带人接走,慧姐儿和敏娘不放心,第二天一早就大包小包去看三婶。
见三婶的房间在狱房最前面的门口,光线足通风好,干净的稻草厚厚的铺在墙角,三婶正面色平静的坐在上面刺绣,反而没有在家里焦虑不安的神情。
饶是如此,敏娘的一声“娘”还是叫红了眼眶。
三婶惊喜的抬头“姐儿,敏娘你们怎么来了。”
干瘦的衙狱知道这是廖大人特意关照的,急忙过来打开门,让慧姐儿她们进去。
慧姐儿跑前两步,一边按下三婶一边自己也坐在稻草上,“阿婆,你还方便吧?”
三婶拉住两人的手,让两人坐在她傍边。
“嗯,廖大公子果然说话算数,这里上下都还照顾,饭食也都干净。”
三婶想起年幼时在刑部大狱,几个小姐妹饿得胃痛吐清水,也咽不下端来的猪狗食。
敏娘拿出包袱里油纸包着的糖糕,和一小罐二蛋做的腌菜放在三婶的傍边。
“娘,你在家就喜欢吃这个,姐儿昨儿提醒,二蛋一早就准备好,放这里你换换口味。”
又在另一个大包袱里拿出一床粗布薄棉垫子给铺在稻草上。
慧姐儿道“阿婆你安心在里面呆一段时间,这个案子时间久不好查,有什么需要的叫他们带口信出来,我和娘给你安排。”
三婶点头“我知晓,你们放心,有廖大人照应,我一切都好。”
慧姐儿和娘陪着三婶说了小半天话,见三婶心态平和一切如常才告别出来。
出了监房,见小晋别扭的和冷着脸的廖杰站在外面。
廖杰一身青袍官服,素银腰带轻轻的挂在腰上,鸿鹳绣纹精致繁复,衬得他玉树临风身姿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