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一下,我去看老太太。”
慧姐儿回神谢了两人,转头吩咐桃珠,起身就往外走。
桃珠急忙抓起慧姐儿的披风跟出去。
监舍里,卢三婶红着眼,听季老太太讲述她家老头与陆和怎么乞讨着回家,怎么帮他打听家人,怎么留下陆和,怎么招赘入门的经过。
三婶抹了一把泪,慈爱的拉着季娆的手“你放心,敏娘是我卢家的媳妇,你更是我卢家的媳妇,没有你们,我儿子还不知要流落到何处,我还不知到哪里去找回我儿子。”
三婶又转脸对季老太太激动道“我巴不得现在就出去,看看我的两个乖孙子,小卢家也有自己的亲孙子了,你说说,卢家怎么会没有季娘子的位置呢,我还要给他大伯带信······”
慧姐儿站在监舍门外,阿婆的话冰冷刺骨的扎入身体,一下就冻住了慧姐儿的脚,让她再也没力气往前迈一步。
“你更是我卢家的媳妇。”阿婆的这句话,让我娘那么多年的孝敬付出又算什么呢?
桃珠看见门里的几人,溜圆的眼睛兴奋的发光,那个陪坐在老太太身边的人,不就是上次路上遇见的老爷吗,桃珠高兴的小声催促“姑娘,里面那个老爷就是上次我和老太太见着的那个人······”
慧姐儿看了一眼门内言笑晏晏的一家人,垂下眼眸,慢慢转身往外走。
桃珠见慧姐儿遽然冷寂的脸色,把后面的话吞回肚去,害怕的急忙跟上,也不敢再开口问。
慧姐儿头重脚轻恍恍惚惚的走出监舍,惨白的日光照在苍白的脸上,刺骨的寒风刮上脸面,如被人打了耳光一样,麻木中带着针刺的微痛。
慧姐儿感觉全身内外都冷极了,眼前浮现出敏娘的泪眼,自己也跟着红了眼圈。
一时不知要怎么回去面对敏娘,也不知能往何处去。
廖杰从宫里回来,心里想着朝堂上右相提的意见,自己的时间也耽搁不起,想着再把卢老太太和季老太太一起找来问下,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焦妈妈。
廖杰换了朝服就往监舍来。
罗二跟上来汇报,说卢老太太今儿见到了季家女婿,认了儿子。
二公子和他朋友也来探望了卢老太太,现在卢姑娘也来了。
廖杰听了,微微顿了一下,“现在卢姑娘还在?”
“嗯,卢姑娘刚来。”
廖杰心里一喜,加快脚步跨进遍院。
转过影壁,就见慧姐儿红着眼睛脸色青白,立在四面透风冰冷的回廊里,神情落寞而冷漠。
桃珠在傍边急得要哭的样子,想说又怕说的看着她。
廖杰心里大惊,从没见过这样的慧姐儿,是老太太认儿子的事出纰漏了?
那天自己告诉她们季家女婿就是她们找的人,不是也一切正常吗?
当时自己还奇怪她们三人对这事的反应,老太太是真激动真高兴,她娘又高兴又有点害怕,卢姑娘表现的确像不相关的人一样,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卢姑娘对找到自己爹爹没多激动,这会怎么这样难受受伤的样子?
廖杰对罗二道“你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廖杰轻轻走到慧姐儿身边,小心道“卢姑娘,外面天寒,你到我院舍去休息一下。”
慧姐儿抬头见是他,弯了弯嘴角,挤出一个苦笑,“没事,我在这里清醒清醒,这就要回去,我娘还在家等我呢。”
廖杰紧紧盯住她脸,担心道“你脸色不好,是老太太有什么事吗?”
慧姐儿的手指抖了一下,紧紧的抓住胸前披风的边缘,道“老太太很好,我要回去找我娘了,卢慧谢过廖大人对我阿婆的照拂。”
又对桃珠道“我们回去吧。”
廖杰心里露出不好的预期,卢姑娘一定遇见了极为难的事。
罗二从监舍出来,见卢姑娘带着自己丫头萧索的走出大门,自家大人在后面傻呆呆的望着她们的背影。
罗二凑过去,假意咳嗽了一声,小声对廖杰道“卢老太太认了儿子,季家也认可了,几个人在里面高高兴兴叙旧,我没打扰她们,据说卢姑娘进去她们也没发现,卢姑娘看了一会就悄悄出来了。”
罗二刚才也看出慧姐儿的神情很不对,故仔细打听了慧姐儿在里面的情况。
廖杰听到这里,眼里的精光闪了一下,心里模模糊糊的想到,定是卢老太太认了儿子,也认了季家媳妇和孙子,卢姑娘担心自己和娘在家里的地位?
慧姐儿和桃珠上了马车,小晋见她们这么会儿就出来了,心想定是天寒年前又忙,姑娘急着回去处理事情,也没细看,吆喝一声就往回走。
敏娘昨儿有点受凉,早上起来喝了一碗汤药,就偎在自己炕上做针线。
想着没几天过年了,娘的新衣还没有做好,无论怎么着,年前也要给娘送套新衣去穿。
慧姐儿从没觉得马车走得这么快,一眨眼,还没想好如何给娘说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