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子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盯着他,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但一个都抓不住,浑浑噩噩的想着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要是早上不给瞎婆子下毒,去找廖大人坦白,会不会保住自己两夫妻的命呢?
“你们夫妻今日是逃不了的,你识相点就自己了结免了许多疼痛。”
蒙面杀手的声音得意的响起。
张麻子对着婆娘的方向最后爆喝了一声“快跑”,话音未落就提着刀冲向了蒙面人。
麻子婆娘被男人这一厉声喝叫惊醒,双目泛红咬紧厚唇掉头飞奔。
蒙面杀手一看急了,一边用力挥剑抵挡一边把左手放入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啸,转眼马车那头又跑过来一个黑衣杀手。
张麻子见他招来同伙,暗道此命定要葬送在这里了,想著自己拼命把他多拖挡一下,好让那蠢婆娘能逃出生天。
张麻子想通此节,对那锋利的剑气也不再畏惧躲避,不管不顾的举着刀缠上去拼命。
麻子婆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前跑去,头上的发鬓也松了,不少散落下来的头发,糊在满是汗水的大肥脸上,耳朵则分辨着后面的打斗声,随着声音逐渐小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下来,脚下更快了几分。
蒙面杀手急躁的从张麻子的胸前拔出利剑,踢了他身体一脚,恶声恶气的对跑到跟前的另一人道“那个胖女人是个硬茬,你再不来,给她跑了,你回去向董嚰嚒交差”。
后来的刺客赔笑“昨儿吃坏了肚子,忍不了。”
麻子婆娘已经跑到巷子口,出去就是衙署门口的大街,后有杀手前有官兵,麻子婆娘也管不了那么多,硬着头皮一头冲出了小巷。
拐进大街,不敢往衙署前面过,麻子婆娘往左边跑,刚跑没几步,一队送葬的队伍吹吹打打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也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长长的队伍看不到尾,后面披麻戴孝哭哭啼啼的跟了数不清的人。
麻子婆娘喘着粗气,揪个机会一错身挤进去,把头发全扯下来,摸快帕子把脸遮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送葬队伍慢慢的从衙署门口经过。
衙署的台阶上,罗二带着六个装备整齐的衙役,急急忙忙的从大门出来,看了一眼送葬的人群,分两路急匆匆走了。
蒙面杀手追到巷子口,刚踏出一步就见三个衙役往自己这边走来,两人急忙扯掉面巾,把剑缠在腰上,掉转身往大街的相反方向快步躲避。
慧姐儿回到家去了一趟王四娘那里,让她不要太担心,说廖大人答应会尽力帮助他们。
寥寥几句说完,慧姐儿自己也心里没底,悬在半空提心吊胆,不敢给他们许诺太多,怕情况复杂到时失望。
慧姐儿这两天劳神劳力精神不济,简单说完就准备回正屋休息。
转过身见小晋沉默的站在门边,脸瘦了一圈,显得眼睛更是细长,极力的掩藏着眼里的惊慌失措,用强制镇定又渴求的眼神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衣服架在抽高的身条上,双手握拳紧紧的贴在身边。
慧姐儿心里一软,轻轻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小晋的眼皮微微有些浮肿,想来知道自己的身世痛苦不已,现在见慧姐儿温柔的看着自己,眼泪一下就滚了下来。
他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一下,抽抽啼啼哽咽道“小姐,我现在是犯人之后,你不会要我了吧?”
慧姐儿心里难受极了,想到如果云娘牵涉过深,难保子孙后代不会被牵连。
但现在就让一个十岁多点的少年,担惊受怕的熬日子,也太过残忍。
慧姐儿柔声道“小晋别怕,我给廖大人说了,那时你还没出生,你祖母究竟在这个案子里做了什么,现在也没人知道,现在谁都不能给她定罪,也不能说她是有罪。”
“廖大人还说,当初将军府失火被焚,皇上还下旨让大理寺追查原因,将军府也保留在那里,你们正好在外面逃过一劫,所以这次让廖大人把这些陈年积案清查一番,我们要相信廖大人一定会秉公执法不会冤枉好人的。”
慧姐儿停了一瞬又道“现在对外你们一个字都不要多说,四娘继续去管着绣房,小晋休息了一两天,仍旧过来跟着我,今天还是你二蛋哥帮你代的班呢。”
王四娘见慧姐儿当真为了她们去求了廖大人,精气神已经回来了大半,大声答应了一声。
小晋见慧姐儿向着自己,还要自己,没有怕惹火上身避嫌,奶娘的脸色也好了许多,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大声道“我洗把脸这就跟小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