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房里的小丫头在书房外的回廊上怯生生的喊住廖杰。
廖杰神情一愣,随后心里又一沉,不会老爷子才给自己的亲事放权,老夫人就消息灵通知道了,想传自己去收回吧。
廖杰沉声问道“老夫人可说有何事?”
“回大公子,奴婢不知,老夫人在慈瑞堂等大公子。”
廖杰暗叹口气,随小丫头往内院走去。
余夫人这段时间坐卧不安,心情跟着朝堂的荷包大案起伏。
自从去年在卢家的绣屏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针法,余夫人就每每幻想那个明媚温柔的女子还活在世上,并没有如大家所说,烧死在那场莫名的大火里。
全京城只有温柔漂亮的云娘才会绣出那么漂亮的针法。
从小自己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才貌出众心高气傲,嫁入侯府一夕之间被侯爷婚前有子的事实击溃,在一众贵小姐中抬不起头来,绝了一切交际人情往来。
自己在忠勇侯府含辱偷生,终日以泪洗面。
后来还是娘家嫂子看不过,频频带自己出门购物散心,结识了琪瑰坊的云娘。
云娘温柔的开导,耐心的倾听,一来二去打开了自己的心结,两人亲如姐妹。
在琪瑰坊里绣花,写字和喝茶,慢慢消磨了自己的大半不平和怨气,也是自己成亲后最愉快轻松的日子。
荷包案事发时,满京城搜寻琪瑰坊的绣娘,最后只有云娘和她师姐霞姑下落不明,而自己知道她就在将军府。
那时的凶险现在想想都害怕得发抖,又担心她的安危,也不敢去找她。
为了安全,两人彻底断了联系,直到传来将军府大火的消息。
重重疑问积压在心底,特别是卢家绣品里发现了她的独家针法,当时自己就疯狂的幻想云娘还在世上,可能卢家那丫头就知道她的消息,自己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去打听这个针法的来历,廖杰就接了皇上的重任,重新侦查荷包案,自己也就胆战心惊的歇了心思。
每每无人时,自己就遐想,云娘的绣艺又出现在京城,还有没有可能,有朝一日两人能如以前一样,在一起相聚清谈,绣花喝茶。
只是涉及刺君的大案,自己也不敢冒然去问,那个荷包,自己可在云娘的绣房里见过无数个。
这个小子,每次回家都时间短暂,老侯爷那里几句答完又回府衙,根本没时间到内院来,现下好了,案子破了,皇上大喜准了假,余夫人急忙让小丫头去老侯爷书房外候着,终于等来了廖杰。
“老太太······”
廖杰笔直的站在堂前,对着余夫人行礼。
“免礼坐吧,快给大公子上茶。”
廖杰一脸不解,小心的瞄了一眼四周,见除了老夫人和陪嫁蒋妈妈,连二婶都没在跟前。
老夫人从没对自己如此亲和过,自己是哪点让她顺眼了,廖杰心里提高了警惕,双目眨也不眨的看着老夫人。
“那个悬而未决的荷包案真个水落石出了?梅太妃利用她表妹,暗中探取朝中大人的动向可是真?”
余夫人说完端起茶杯喝口茶,小心的掩饰着自己的急切。
廖杰心想老夫人怎么这次有了八卦之心,还专程唤来自己询问,又想,只要不是关于自己的亲事,一切都好说。
廖杰心里一喜,逐轻松道“回老太太,荷包案以结,梅太妃主谋,以琪瑰坊为据点,监视朝臣动静,联络反叛杀手行刺皇上,罪大恶极,一应罪犯均已伏法。”
余夫人双眼盯着廖杰,微微张嘴又闭上,脸上神情不定,怕自己问得不好惹这个大孙子疑心。
廖杰心里也奇怪起来,自己这祖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据娘亲悄悄说过,祖母成亲后就再没有和以前闺中姐妹来往,性格乖张无人可近,身边一个相好的人都没有,现在怎么对这事上心起来。
又想到这案子已破,皇上都下了旨,一干罪犯也已经伏法,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沉声道“老夫人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来?”
余夫人扯扯嘴角,想缓和拉近一下平日的生分,笑意生硬没有成功,泄气的低眉小声道“我年轻时喜欢她家那个云娘的针绣,后面一直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你们······”
廖杰心里一下了然,原来是想打听云娘的下落,笑道“回老夫人,琪瑰坊老板霞姑被太妃灭口,师妹云娘夫妇拒绝太妃拉拢,太妃派人纵火灭府,皇上恢复了马将军的府邸。”
余夫人失望的看着廖杰,眼神飘渺,那个温柔的给过自己勇气的云娘,终究还是在那场火灾中永远离开了,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