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姐儿躲在门外听了半响,见最后阿婆也就哼哼哈哈没明确表态,只说要自己知晓后才能定夺。
慧姐儿明显的松了口气,还好阿婆和娘记得答应过自己,这事要自己点头才作数,没有直接撇开自己就下了决断。
“三婶,我敢打包票,你是没见这许二郎读书有多刻苦,到时一准考个举人出来,咱们慧姐儿以后有福享呢。”
“师妹,我说许二郎好没用啊,你不知道我家姐儿,主意大得很,这人啊,必须得经过她点头才行。”
“好好好,我知道姐儿聪慧,只是活到这把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婚姻大事姐儿自己决定的,你们太宠爱她了。”
季玲脸上哈哈笑着,心里冷了半截,这个小丫头不好糊弄。
若说许二郎这个侄孙子,自己是真看好他,身上有一股拼劲,考上秀才硬是忍住七大姑八大姨的游说,坚持要求娶一个家资富足的貌美小姐,前两年其他堂兄弟见祖辈偏爱他,心有不满背地里讥笑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不天鹅就来了吗。
只是这孩子,是许家三代里出的唯一的一个秀才,对家里众兄弟姊妹都瞧不上眼,养成了心气高傲说一不二的孤霸性子,在家里以读书人自傲自居,这慧姐儿从小也这么有主意,两人怕不是好相处。
又想到那天亲姐郑重拜托自己的话语“妹子,我以前怎么对的你,你心里有数,这个慧姐儿你一定要为我家二郎说定,要说,她还要叫你一声外姥姥呢,她爹是你家救回来的,你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个小姑娘再能干再厉害,以后嫁过来还不是要听我们长辈的。”
三婶没注意季玲的脸色,得意道“那是,我家慧姐儿可比不得别人,从小就自己拿主意,连这举家进京的大事,都是她决定了才告诉我们,这个婚姻大事啊,也得她点头才行,可谢谢师妹了,你今先回,回头我们问过了她再给你带话。”
慧姐儿晚些时候,听了三婶和敏娘的介绍,觉得这人没有突出的优点也没明显的缺点,提出看看人再议。
两天后,慧姐儿在三婶和敏娘的陪伴下,早早的候在前面店堂的雅间里,等着季娆她们带着许二郎来相看。
慧姐儿那天又和敏娘分析了半天。
敏娘觉得那许二郎家境一般,只个秀才身份,心里不喜。
想到自己这么出色聪敏的女儿,那侯府二公子都暗暗喜欢,日常几个常常上门的公子,那个不是品貌过人的高贵公子,不敢说要找这样的公子,比着他们找个才貌品性都过得了眼的也不难吧。
一个秀才在这京城里不是一抓一大把,等明年大考了,举人进士都一大把,以前年节在魏太太那里听她讲过,京城不是时兴榜下捉女婿吗,到时也可以去给姐儿捉一个啊。
那许二郎自从听阿婆和娘说了慧姐儿家的情景,心里已是一万分满意。
见姨奶奶气哼哼的跑来说慧姐儿要见人,就一天一百遍的从头到脚收拾自己,等到相看这天,一早起来穿戴整齐就上了门。
许二郎白衣飘飘书生样打扮,墨黑的发上插一支青竹簪子,手里拿着一把白纸扇,上面写一个大大的许字。
许二郎学那京城贵公子的派头,一步三摇状极潇洒的不停摇动扇柄,五官看上去怎么都和翩翩君子相差甚远。
两只细小的眼睛精明发亮,脸上还敷了点白粉,可也没能盖住下巴上的几颗痘痘,踌躇满志的跟着季玲和季娆,走在两人身后。
三人踏进店里,见店里有两顾客正在挑选绣品,也不好声张,东张西望找雅间。
卢家果心里惦记着慧姐儿的大事,一直注意着,见她们来了,急忙上前给季老太太和季娆行礼,再一看紧跟后面的许二郎,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憋屈,心里想着慧姐儿可千万别看上他。
前儿下午,这小子鬼鬼祟祟在店里店外转悠了半响,还凑上去问了镇店的绣屏多少钱。
田力回他要二百多两银子,他那小眼睛一下睁得老大,眼珠子又亮又尖的把柜台里外扫了几遍,低声自语道“这绣坊真是不比我表婶那个差,看来我姨奶奶还说轻了······。”
手一挥,志得意满的点点头让田力收好。
果儿心想,敢情那天是先来踩点探听家财,以为这些以后就会是他家的了呢。
果儿忍住恶心,对她们道“季老太太,二婶,三奶奶她们在雅间喝茶,我引你们过去。”
季娆微笑着谢了果儿,快步领先进了雅间。
三婶几人正悠闲的坐在厅里,小桌上摆着三两样瓜果小吃,桃红和桃珠一人一边候着递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