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瑞堂里,余老夫人出神的看着刚才老侯爷坐过的圈椅,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老头子不是一直都像护犊的老母鸡一样,把那贱人的一切都护在羽翼下,生怕自己苛待了他的宝贝大孙子吗?
今儿居然气哼哼的跑来,叫自己给他宝贝孙子牵线掌眼,最好是回趟老余家,请娘家七大姑八大姨,各房姐妹妯娌,帮着打听打听朝中哪家有适龄的品貌双全貌美小姐。
“呸”老东西还有脸求到跟前来。
余老夫人暗啐一口,想到刚才自己毫不留情的怼了老头子一嘴,老东西急赤白脸屁股没坐热就跳起来气急败坏的走了。
余老夫人神清气爽,心里涌起一阵阵快意。
余老夫人出了气,低低嗤笑一声,对陪房蒋妈妈道“你说这事咱们帮是不帮?”
蒋妈妈小心的看看她的脸色,见老夫人眉眼舒畅心情平和,脸上并无愤懑之色,又想到前几日那廖杰带了那云娘的孙子来,老夫人已经对他温和了许多,不像还有多记恨的模样,试探道“夫人心中可还对······”
“哎哟,我就是见不得那老东西防备我的样子,好像我会吃了他的心肝一样,你说那贱人都死了近二十年了,当初这孩子那才多大,再糊涂我也不会把气撒他身上。”
余老夫人矜持的拿起手巾擦了一下嘴角,不解的憋了蒋妈妈一眼。
蒋妈妈脸面发烫,快速的抬眼瞟了余老夫人一眼,心下暗道自己真是年老眼花看差了,原来老夫人对大公子已经变了心意,老人说的没错,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
老夫人现在已经记不得当年是怎么打压庶子一家的了。
大过年的对所有侯府子孙都和蔼可亲,只对上廖杰脸拉得老长,让那孩子每次随母亲来慈瑞堂请安,都吓得战战兢兢缩在角落里不啃声。
当年大姨娘在府中虽说得了老侯爷的偏爱,但夫人进门后的日子,真真的过得谨小慎微胆颤心惊。
蒋妈妈觉得老夫人和大姨娘两人都是泡在苦水里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大姨娘要是安安份份的在侯府当个大丫头,也不会招来主母记恨,郁郁寡欢早早过世。
老夫人嫁过来要不是目下无尘以天之娇女自处,体谅体谅侯爷,也不至于形单影只几十年和老侯爷形同陌路。
蒋妈妈望着老夫人微微叹口气,笑着附和道“那是,那是,夫人最是心地善良,一辈事一辈了,况且大公子也是廖家长孙呢,外面哪个不说侯府出了两个聪明能干的继承人,多少勋贵人家的夫人太太暗地里不羡慕老夫人呢。”
余老夫人脸色变了变,心里上还是第一次,把廖杰和自己的亲孙子廖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愣了半响,终于还是正色道“你去把大奶奶请来······”
“母亲不用请,媳妇自己就来了。”
容大奶奶带着小丫头笑得灿烂,款款走了进来。
余老夫人见她不请自来,高兴的招手让她坐在身边。
容大奶奶还没坐稳,余老夫人就道“你个鬼精灵,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哎哟母亲,我可是听见点什么风声,就立马给你老人家通气儿来了,你还打趣人家。”
容大奶奶坐在下首,笑着假意不依的扭了扭腰身。
“你说说,听见啥了?”
余老夫人没空看她装傻卖乖表演,催促道。
容大奶奶眨了眨眼睛,用手捂嘴轻笑道“媳妇只听说老爷子在书房骂了大公子一顿,至于为什么骂,骂了什么?媳妇就不知道了。”
余老夫人挑眉疑惑的看了一眼蒋妈妈,皱眉道“老候爷骂了他?骂了他为什么还来找我给他物色小姐婚配?”
容大奶奶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心想老爷子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打的什么算盘?
是想给廖杰找个家世才貌出色的世家小姐?还是气恼极了,利用老夫人讨厌他,为他胡乱找个一般人家的闺女婚配?
容大奶奶猜不透老爷子的用意,不敢造次,假意道“不知道呢?老夫人要不找人去问问?”
“夫人,我去打听打听?”蒋妈妈在傍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