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双手拍着大腿,大声嗔怪道“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来问我,快快快,让桃红去叫人请郎中来看看。”
三婶边说边下地穿鞋,敏娘也急忙想跟着站起身。
三婶一把把她按回榻上“你快别动,从今儿后什么都别做,好好儿的歇着保胎,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求来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得歇好了。”
三婶按下敏娘就边走边高声喊桃红。
桃红和桃珠刚才一直在外间守着,让三婆孙在里面讲体己话,慧姐儿要回去,桃红才在大门口送了慧姐儿两主仆,听见三婶急慌慌的喊声,吓了一跳,小跑着进门。
三婶一见她就道“快去叫杨大牛他们请个郎中来,快去快去。”
桃红惊了一跳,也不敢问,急急忙忙转身就跑出去了。
廖杰心事重重的往卢园走来,脑子里不断浮现那天观礼后和老爷子回府的情景。
为了和老爷子套近乎,廖杰有意支走了碍事的廖建,在回去的马车上,廖杰脸红筋涨的试探了几次老爷子。
一会说张大人张夫人及其看重慧姐儿,一会儿说将军府把仪式办得体面热闹,这是真当亲姐姐的礼仪待人。
一会又说卢姑娘大气端庄,这么大的场面也不卑不亢应付自如,端端的大家风范,以后将军府必是另一番气象。
老侯爷先是闭着眼睛靠在窗壁上休息,听他一通胡扯,见他忍不住满口夸起慧姐儿了,一下就睁开眼睛,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撇撇嘴道“你小子少在我面前转弯抹角的夸那慧姐儿,我是没得眼睛吗,哼,再怎么厉害也脱不了是商户人家女儿的身份。”
廖杰坐得笔直,正色道“阿爷,她出身不高,挂个将军府少爷义姐的名头就刚刚好,在府里也不招人眼,你不是常常说我娘光是知道礼仪孝道,性子软糯吗,我娶了她,以她的性子必能支撑起大房,帮着我娘打理屋里屋外的俗务,大房需要一个这样能干沉得住气,压得住场的媳妇儿。”
廖杰偷偷瞄一眼老爷子,见他脸上怔怔的,不知想到了什么。
廖杰脸上表情纠结了半响,声音也低沉下来“孙儿只是觉得自己这房是庶出,府里可能并不是都乐见我找个高门大户的大家闺秀,孙儿思来想去夜不能寐,与其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不如找个最适合自己身份的人,慧姐儿是我最好的人选。”
老侯爷心里一震,老脸不自然的发烫,不愿细想府里亏欠长子一房的过往,又心痛大孙子话里的自轻,恼羞成怒道“混蛋东西,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我忠勇侯府堂堂正正的长孙,当朝皇上嘉奖的能臣,哪样的勋贵小姐都配得。府里就没人希望你好吗?你老爷子我不是千方百计要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妻吗,今儿席上还在为你的婚事操心,对着家里有好闺女的同僚下属,老子脸都笑烂了·······”
廖杰一听大急,打断道“阿爷,孙儿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千万不要给我瞎找,也不用去同僚下属里打听,慧姐儿最适合我,我可没时间精力去讨好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
老侯爷气得胡子都抖起来,举手就往廖杰头上打去,廖杰头一偏没打着,又气得脱下鞋,举在手中去打他,边打边骂“我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老子为你日夜操心,明里暗里受了多少气,你个狗东西还怪起我来,你娘不好吗?老子为了给你找个高门大户的娘当后盾,受了多少年的气,你没看见吗?”
廖杰心里苦笑,自己不就是不想受这种气吗?
身上受了几下,见老爷子耍混了,嘴里一边认错讨饶,一边掀开马车帘子叫停车。
车一停,廖杰就跳下来,老侯爷最后在他背上敲了一下,怕外面的人瞧见,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的收回手中的鞋子,自己穿上。
廖杰装作没事样走到后面余老夫人的马车前,说道要回衙署处理公务,余老夫人微微点头,示意马车跟上,廖杰站在街边,等着府里的马车过去。
廖杰一路回想一路纳闷,那天和老爷子吵了后,以为回家还会被老爷子叫去喝骂,结果尽然一直没有动静,悄悄问那边的情况,说老侯爷心情还好,吃得香睡得着。
廖杰也不知道老爷子是在打什么主意,想着先来慧姐儿这里安抚安抚,怕慧姐儿没接到自己的消息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