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从今往后,兄弟情谊已断,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防备地对待皇上了。
一场无声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祠堂
沈清提着一盏灯笼走进祠堂。
供桌上的白烛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牌位,最末一方木牌上刻着“先王妃梅绛雪” 。
她从袖中取出三张黄符,以指尖血画了道引魂咒,
低声念诵间,符纸无火自燃。
青烟缭绕中,一个身着浅粉襦裙的少女虚影缓缓浮现,比牌位上的名讳更显稚嫩。
“沈姑娘。”
梅绛雪的虚影望着供桌前的沈清,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肯救王爷。”
沈清将灯搁在香案上,“王妃可知,王爷如今的处境,皆因当年旧事而起?”
梅绛雪的虚影轻轻点头,“王爷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望向祠堂外的方向,“他少年时最爱去北疆,说那里的风雪能涤荡心尘。”
“每次从战场回来,都会给我带胡地的葡萄干,说要让我尝尝边关的味道。”
虚影的轮廓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回忆刺痛:“直到遇见陈家那对姊妹。
她们借着献艺的由头接近王爷,在酒里下了迷魂药。
自那以后,王爷就常常头痛,有时会对着空处拔剑,说看见遍地尸骸。”
沈清疑惑:“王妃调查过?”
“是的。”
梅绛雪的声音带上哭腔,“那日我在王府的密道里,发现了一本被烧毁大半的账册,
上面记载着御药房每月给王爷送药的明细,其中一味‘洗髓丹’,实则是能让人神志不清的‘鬼枯藤’。
我顺着线索查下去,竟查到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名下。
可还没来得及告诉王爷,就被皇上的人盯上了。”
她的虚影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在重现那日的恐惧:
“他们趁王爷发病时闯进卧房,故意说我与侍卫私通,还拿出了伪造的书信。
王爷当时红着眼,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嘴里不停地喊着‘绛雪,不是的,我信你’,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看到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我想告诉他真相,可那些人却在一旁不断地煽风点火。
最终,王爷的剑还是刺向了我……”
虚影捂住心口,泪水顺着透明的脸颊滑落,“我到死都记得,他抱着我,不停地用头撞着地面,
哭喊着‘我不是故意的,绛雪,你醒醒’,那声音里的绝望,让我就算成了孤魂野鬼,也无法释怀。”
“可我梅家呢?”
“父亲拿着我的牌位跪在宫门前,不是为了伸冤,是为了配合皇上演一场戏!”
“他们在朝堂上声泪俱下地控诉王爷如何残暴不仁,如何对我痛下杀手,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皇上则在一旁‘痛心疾首’,下令彻查,
实则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搞臭王爷的名声,让百姓们都觉得王爷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
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对着王府扔石头、骂脏话,王爷的民心就这样一点点被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