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还派人送银子补亏空,如今又送这么些东西,倒像是要断了往来似的。”
沈妙抬眼,“让惊蛰和白露去库房核点,仔细些,别漏了什么。”
将礼单折成方胜,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两个侍女应声退下,霜降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解。
沈妙拿起案上的《女诫》,心里翻江倒海。
前世这时候,二房从未补过亏空,更别提送这么厚重的及笄礼。
那些被克扣的银两,本该是她嫁给傅修宜后,用来打点上下的私房,
如今竟提前回来了,倒像是给自己铺了条后路。
可这份 “体面” 来得太蹊跷。
她原以为二房会借着账目发难,至少也该在沈清出嫁的事上做些文章,
任婉云不仅半句不提,反倒把旧账算得清清楚楚。
豫王那边也安静得奇怪,往日这个时候,
他早该派人来府里寻衅,试探大房的底细,如今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你们先把这些放进库房吧,锁好,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动。”
霜降还想说什么,被谷雨拉了拉衣袖,两人悄声退了出去。
沈妙望着窗外那片,觉得沈宅里的事,像被什么东西改了轨迹。
豫王府
“王爷,顾郎中已在偏厅候着了。”
她轻声禀报,顾太医是她特意选的,素以清雅端方闻名,举止带着股读书人特有的矜贵,
正是豫王偏爱的那种类型。
豫王收势转身,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满:“本王正在调理旧伤,不必请郎中。”
沈清走上前,将茶盏递过去:“王爷前几日与山谷暗中与禁军交手,毒素虽解,恐有残留。”
“顾郎中擅长清毒固本,让他给王爷把把脉,也好让妾身安心。”
她声音柔缓,视线落在豫王手腕的旧伤上。
豫王呷了口茶,心里有了思量
沈清性子沉静,不像府里其他女人那般聒噪,倒有几分梅绛雪的单纯。
“王妃倒是细心。” 语气里的不满淡了些,还是带着几分疏离。
她垂下眼帘,“王爷是万金之躯,自然容不得半点闪失。”
“顾郎中不仅医术高明,亦是端方君子,断不会泄露王府秘事。”
特意加重了 “君子” 二字
豫王想起那些匍匐在自己身下的女子,个个千娇百媚,却总少了点意思。
反倒是那些自持清高的君子,被折辱时眼底的羞愤与隐忍,更能勾起他骨子里的狠戾。
以前碍于身份,只能在暗中进行,
如今有了沈清这个王妃做遮羞布,倒能光明正大地请郎中来府里 “问诊”。
“既如此,便让他进来吧。”
豫王将茶盏放在石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郎中顾怀瑾很快走进来,青布长衫洗得发白,举止间带着股疏离的傲气。
“草民参见王爷,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