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壶,“顾衍是江湖郎中,骨子里带着读书人的犟气,若是动了粗,
怕不是要咬舌自尽,反倒扫了王爷的兴。”
豫王挑眉:“那王妃有何高见?”
“对付君子,要用软刀子。”
沈清拿起脉案,“他不是想悬壶济世吗?就给他机会,让他日日来府里替王爷诊脉,看着您处理政务。
先让他习惯这王府的富贵,再让他见到文惠帝的昏聩,一点点勾起他内心对权力渴望。”
她顿了顿,“等他觉得自己离权力只有一步之遥时,再告诉他,想要往上爬,就得听话。”
豫王眼底闪过兴味:“听话?”
“是啊,听话。”
“顾郎中不是刚正不阿吗?就逼他做些无伤大雅的违心事
替王爷递封私信,帮着隐瞒些小事,每一次妥协,都像在他心上划道小口子。”
她拿起顾衍的脉案,轻轻撕成两半:
“等他习惯了低头,再让他尝尝别的滋味。比如在为王爷施针时,不小心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沈清将碎纸扔进炭盆,火苗舔舐着纸屑,
“那时他定会羞愧难当,可王爷只需装作不知,次日依旧温言待他。
这般忽冷忽热,忽近忽远,不愁那顾郎中不上心!”
豫王听得入了神,“王妃这法子,比直接捆起来有趣多了!”
“照这样看,他迟早是会主动爬本王的床?”
“何止。”
“那时他会觉得,能留在王爷身边是天大的福分。”
“等他彻底断了回江湖的念头,再告诉他,他的名声、他的前程,全捏在王爷手里。”
“到那时,不用王爷开口,他自会乖乖听话。”
“王爷想想,昔日刚正不阿的顾郎中,日后成了离不得王爷的人,
见了您就腿软,想起您就心慌,那模样,可比直接折辱有趣多了。”
豫王眯起眼,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好一个软刀子杀人,”
“就依王妃的意思,慢慢磨着。”
“本王倒要看看,这块无瑕的玉,最后能被磨成什么样。”
炭盆里的纸灰终于化作飞蝶,顺着气流飘向窗外。
沈清望着那点灰烬消失在夜色里,
顾衍也好,文惠帝也罢,不过都是棋盘上的子,
她要做的,只是让这些子,按照她的心意落位而已。
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两人各怀心思的脸。
王府的夜,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