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攥着个小布包,
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
罗雪雁的长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那女子:“你是谁?”
女子却没看她,注意力集中沼泽里的沈丘身上,
“这沼泽是活水淤成的,越挣扎陷得越深。”
“你们再拽,他半个时辰内就得没顶。”
她说着从男孩手里拿过布包,解开绳结倒出些灰褐色粉末,捏起一撮往沼泽里撒去。
粉末落在泥浆上的瞬间,竟像滚油遇水般“滋滋”作响。
原本旋转的漩涡渐渐平息,泥浆慢慢凝固,表层结出层土黄色的硬壳,
连带着沈丘身下的软泥也变得紧实起来,没到他腰腹处便不再下沉。
沈信与罗雪雁对视一眼,女子已走到沼泽边,对沈丘柔声道:
“小将军别怕,试着把身子放平,脚底下找硬实的地方落。”
沈丘的牙齿还在打颤,听话地松开了攥着枯草的手。
他想起兵法里 “敌进我退,借力打力” 的道理,
深吸一口气后,将前胸贴在渐硬的泥壳上,
双臂交替着往前扒拉,每挪一寸便停顿片刻,
脚下的泥土稳住再动。
“对,就这样。” 女子蹲在岸边,声音里带着安抚,
“左脚往东边那块青石挪,那里能借力。”
沈信这才看清她的脸,眉目清秀带着股说不出的韧劲,不像寻常乡野女子。
他按捺住心头的疑惑,与罗雪雁分站两边,随时准备接应。
罗雪雁的剑虽未入鞘,却悄悄收了半寸,这女子若想加害,方才大可袖手旁观。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丘终于够到了沈信伸出的手。
“抓住了!”
沈信猛地用力,将沈丘拽上硬地时,少年人已浑身是泥,
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腰间的衣料被泥浆泡得发胀,好歹捡回了条命。
罗雪雁连忙解下披风裹住沈丘,转身对那女子拱手道:
“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我叫常在清,”
女子将布包递给身后的男孩,“这是我儿子铁笙,我们娘俩是附近村子的,正要去镇上换些草药。”
她指了指沼泽,“这片林子的沼泽是老河道改道留下的,底下全是流沙,
我们当地人都备着这‘定泥粉’,遇着了撒上一把,能保半个时辰的平安。”
铁笙怯生生开口:“娘说,这粉是用晒干的泥炭和石灰调的,
能让泥浆里的水分暂时凝固,就像做豆腐时点卤似的。”
沈信看着那渐渐恢复软塌的沼泽边缘,终于松了口气。
他从行囊里取出锭银子递过去:“这点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常在清笑着将钱推回,“将军这就见外了。”
“相逢即是缘分,我家就在林子那头的坡下,离这儿不过半里地。”
“小将军浑身是泥,总得换身干衣裳,不然要染风寒的。”
她低头理了理铁笙的衣襟,“况且我家男人去镇上帮工了,家里就我娘俩,不过添双碗筷的事。”
罗雪雁看向沈信,见他正低头打量沈丘
沈丘裹着披风仍在发抖,泥浆顺着发梢往下滴。
再往前赶,天黑前未必能找到驿站,倒不如先去这女子家歇歇脚。
“那就叨扰了。”
常在清转身牵起铁笙,“我家有几间厢房,收拾得干净,”
“还有我男人留下的几件旧衣裳,小将军或许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