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越想起昨夜自己在木桶里的呜咽,想起小厮们笑着说 “这浪货比娘们还能哭”。
他猛地别过脸,却对上穆雁月担忧的眼神,慌忙低下头继续清理糖丝。
好不容易将令狐安口鼻周围的糖花弄干净,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穆雁月摸出颗解毒丹,撬开他的嘴喂了进去:
“得尽快带他回据点找医官,这些糖花怕是没那么简单。”
远处传来第二声笛音,是燕衡野他们到了。
展越深吸口气,将那些不堪的念头压进心底最深处,重新换上那副悲愤又惋惜的神情。
戏还得演下去,哪怕台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出戏有多荒唐,多疼。
远处的笛音未落,燕衡野、萧逝水和林千山的身影已出现在林间小道上。
看到展越与穆雁月并肩而立,两人虽面带倦色却都安好,
燕衡野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看来你们都没事,”
燕衡野走近后,最后落在地上的四弟令狐安身上,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雁月将昨夜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从被豫王手下缠上,到送池心妍回谢府被耽搁,条理清晰。
展越则顺着之前的说法,添了些与豫王交手的细节,
着重描述了金童剑被震碎时的惋惜与愤恨,语气恳切。
萧逝水听完,点了点头道:“豫王早有准备,这次是我们失算了。”
“好在三弟和弟妹都平安无事,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在展越身上停顿片刻,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转向燕衡野,“大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带四弟回去诊治。”
林千山早已按捺不住,急道:“四哥脸都白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出大事!我来背他!”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令狐安打横抱起,稳稳地背在背上。
燕衡野拍板道:“事不宜迟,我先行回驻扎地安排医官,
二弟你去附近镇上请个靠谱的大夫来,五弟你背着四弟跟紧,三弟你们夫妇随后跟上,注意安全。”
众人应声行动。
燕衡野脚步匆匆,率先朝着驻扎地方向而去;
萧逝水则转身往另一条岔路走,准备去镇上请大夫;
林千山背着令狐安,紧随燕衡野身后,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 “四弟” 的名字,满脸担忧。
展越与穆雁月走在最后,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穆雁月还在为金童剑的事惋惜,轻声说着回头如何找人重铸,
展越心不在焉,只是偶尔应一声,走到一处拐角时,展越忽然停下脚步。
穆雁月以为他累了,也停下等他,随口问道:“三哥,怎么了?脚不舒服吗?”
“没什么,鞋松了。”
展越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在鞋带上打了个结,
与此同时,藏在袖中的一枚小巧铜铃被他悄悄塞进了路边的石缝里
这是豫王的人约定的信号,知道他们的行踪。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