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寒临震惊于自己竟然不曾第一时间发现,或许也是因为自己见识短浅的缘故。眸子悄然观察着宁晟的神情,对方一直抬着眸子笑意盈盈地听着李宁和将矛头指向张余金身上。
“我只知晓是在场众仙家中的一处门派,或是更多,可惜四周仅有妖兽支离破碎的残肢断臂。我并不能分辨一二。”
李宁和言语之间满是叹息无奈,眼神深处流转着痛恨惋惜的情绪。险些灭门仇怨,他自然无法忘怀,也无法轻轻揭过。
宁晟抱臂在一旁缓缓垂首,他亦在旁思考:“据我所知,北境此前也曾爆发过妖兽。甚至北境朝阳阁都险些覆灭。”
他将眼神落在南寒临身上。南寒临猛然警惕提防起来。
是也,宁晟可谓是知晓一切事情的存在。他这番话语,是在暗示她,还是另有所图。
可惜宁晟只是点到为止。相对应的,孙岑灿笑出声:“听闻漆鹤小姐的师尊与朝阳阁单阁主关系甚秘。”
他顿了顿,含义却明显,“那么,便劳烦漆鹤传人。探查妖兽来源,也好为北境妖兽一事做一个圆满的了解。”
南寒临克制住嘴角嘲讽的冷笑,她面上不显,甚至浅笑嫣然。
“既然是孙岑大人的提议,漆鹤又有什么好推脱的呢。”
虽然这前言不搭后语,此事让她来彻查是一个全然没有原因理由的活计。可是宁晟还是将这件事情放在她的身上。
她轻轻撕咬着嘴唇上的死皮。
虽然并不雅观,但这是她的习惯。
她希望由她解决的这件事情,会让她因祸得福。
“那么,便劳烦南姑娘了。”
宁晟转动着脖颈,面上扬起僵硬的微笑。南寒临虽顿感不适,却仍然笑意盈盈地颔首:“幸得宁王青睐,必不辱使命。”
“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伴随着宁王的主动离去,一旁充当气氛组的各门派掌门长老也纷纷告退离去。最后剩下张余金。
张余金迈着四方步面对着南寒临而离去,他的眸光深邃,深深地望着她。
二人并未言语。
擦肩而过。
自此万般寂寥,一切尘埃落定。
南寒临与赵燃爻互相搀扶着双双颤抖着身体站立在李宁和的面前。
事已至此,他们无需再强装镇定,也不必再强行打起精神。
面对李宁和,他们不必遮掩,或者说,他们应当力竭。
李宁和痛呼:“阿爻,寒临?”
他连忙弯腰便要去扶着他们二人。幸而,南寒临始终强撑着手臂,将自己与赵燃爻撑了起来。
她眼神漠漠,望着李宁和,声音虚弱:“师叔……”
话音未落,南寒临虚弱着晕倒不醒。虚虚地依靠在赵燃爻的身上。
止步于此,余下的便要赵燃爻自己去做了。
最初的选择。
是要将乾凃纹身拱手相让,还是长留己身,这要让赵燃爻自己决定。
赵燃爻静静怀抱着呼吸均匀的南寒临。他知道她累极了,这样的事情,这么多的事情接踵而至,怎么可能不累呢。
他的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南寒临的肩头,惹得对方轻轻耸动肩膀,却并未清醒。
“阿爻。”
“师叔同旁人一般,唤我乾凃吧。”
赵燃爻打断李宁和的话,他并未抬头,便也没有瞧见对方略带怜悯的目光。
“好,乾凃。”
李宁和应地很快,他又何尝不知赵燃爻内心的苦楚。师兄掌门的离世他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区,区区蛟蛇又怎能与真龙抗衡。”李宁和有意安慰赵燃爻,眼神扫过赵燃爻的神情,稍稍松了口气。
“的确如此。”
赵燃爻吐出一口浊气,神情并未改变,眼神呆滞地望着靠在他身上的南寒临。她的睫毛轻颤,如葱的手指无意识放在他的臂弯间,让他下意识看得出神。
“乾凃纹身是否出了差错,我或多或少也从那些弟子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听闻,乾凃与乾门之间出现了一些纰漏?”
赵燃爻如南寒临所料沉默起来。南寒临亦是跟着呼吸都静默片刻,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悄悄拽了拽赵燃爻的衣袖。
“嗯。纰漏很大,我感受到了龙的沉寂。”
“因何缘故,可是那个蛇导致的?”
赵燃爻叹息一声,他尚且不明就里,眼眸中的无措占了大部分:“弟子,也不曾知晓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