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很能杀了。”南寒临拍拍鸟儿头顶,鸟儿转身飞到更高处的房梁上。赵燃爻眨眨眼,“它,是不是白了我一眼。”
南寒临看看高空的鸟儿,又看看昂头望鸟的赵燃爻耸耸肩,“那怎么会呢。您可是大杀手,大忙人,鸟儿怎么敢白你呢,那不是不要命了。”
南寒临说罢又说你深深地叹了口气,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探究,她瞧着赵燃爻,想要透过他的瞳眸瞧见真实的他。
赵燃爻扑哧笑出了声,瞧着南寒临难得鲜活的模样,眼神眷恋,“寒临,我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的你。”
南寒临声音轻缓,眼神转望向鸟儿。鸟儿得令,再度飞落到她的肩头,“如今情形如此,我也不必过于紧绷。”
声音极轻极轻,鸟儿进屋撞破的窗飞溅上几滴雨水。顷刻间,大雨倾盆浇撒在窗上,南寒临静静听着雨声望向赵燃爻。
“更何况,我也不曾见过,到如今情形仍对我有所隐瞒的挚友。”
南寒临深呼出气,甩出腰间软剑直指赵燃爻的心头。赵燃爻沉默着,他瞧着南寒临,眸中情绪万千,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悠悠叹息。
“笨蛋,笨蛋。”
鸟儿蒲扇着翅膀围绕着二人转起圈圈,鸟儿是鹦鹉,可言人语,可不过一会功夫就飞到一处隐秘角落打起了哈气。
赵燃爻并未闪身躲避,长剑就这样抵在他的胸口,他垂首望着泛着悠悠冷光的长剑,顺着剑身瞧望向它的主人。
南寒临一身墨绿色长袍,眼神中的冷意久久消散不去,她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只稍一步,就要再取赵燃爻心头。
“我的确瞒你。”赵燃爻承认,“我向你隐瞒了我对李宁和的计划,素安的死,也在我的计划之中。”
不等南寒临开口询问,赵燃爻自顾自继续道,“我要乾门覆灭,为师傅报仇雪恨。乾门中人,不论是何身份,皆参与了那冥纸人带来的虚蛟谋的计划,而蛟是从乾龙中取得。”
赵燃爻将衣襟敞开,胸膛上疤痕遍布,龙早不似曾经那般欢实模样,只是奄奄地爬在他的心口,状若不在。
软剑入鞘,南寒临静静倾听赵燃爻的诉说,眸间闪烁几分放松。逼迫一番,也终于告知于她这番严峻计划了。
南寒临本就有些过意不去了,一直以来都是她说他做,如今马上要入皇城,她更是无用武之地,再有拯救单秋禾一事,更是需要赵燃爻的帮助。
自乾门覆灭后,他们便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地聊过,如今强逼着让对方诉说出来,她也好尽些绵薄之力。
余光瞥见了南寒临认真倾听的模样,赵燃爻咽了咽口水,喉间暗暗上下滚动,羽翼般的眼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轻声道:“南寒临。”
“我骗了你。”
他猛得向前一步,攥住南寒临的手,与对方双手合十起来。南寒临垂首看了看被握住的右手,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却也只是瞬间,她又恢复到平淡的状态。
她眼神淡淡撇向赵燃爻,道,“你骗我什么了?”
“我,不想只和你是至交好友。”
于幼时便经历众多磨难坎坷的赵燃爻,额头处的细汗流淌地更多了些,他很紧张。于是眼神眨阿眨盯着南寒临的回答。
“不想和我做至交好友?”南寒临语速缓慢,口中咀嚼着这四个字,眼角眉梢地笑不曾停歇,薄唇轻启,素手挣脱出来单指点在赵燃爻裸露的胸膛上,随着说话一点一点地点击。
“那你想和我做什么?莫非你想是敌人?”
她突然明白赵燃爻这幅扭扭捏捏模样的原因了,对于这件事情,她并不排斥,或许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是可惜她现在突然生出来了逗弄的心思。南寒临不曾料到,赵燃爻在这种事情上会是这样害羞。她现在这幅模样,反倒显得过于平静了。
赵燃爻不自觉红了脸,他的身体在南寒临的触碰下微微发烫,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寒,寒临你,你……”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眼尾带着一抹红,轻抬眼睫,虽是嗔怪模样,但这声音却比每一次都要严肃正经:“我不愿和你成为敌人,你我也不可能成为敌人。在我不曾注意到的时刻,我或许就已经离不开你。”
“心魔已消,阿临,你不必忧虑我此时会不会又被心魔控制。我此时所说皆是心中埋藏多日的话。”
赵燃爻的话音尚未落下,南寒临莲步轻移,她就在赵燃爻的面前,她的声音极轻,“至交好友也不会分开,赵燃爻,你一直在重复着的都只是不愿离开我,又说什么心魔已消。你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方才你就说了一大堆,现在又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要和我说什么。”
南寒临摆正赵燃爻的脸颊,使得对方可以直勾勾地望着她,二人对上视线,“我就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不想离开我?”
赵燃爻笑意漫过眼角,他轻轻眨眨眼,似乎是在犹豫。南寒临掐了掐赵燃爻的脸颊,似乎是在催促对方的回答。
赵燃爻咽了口口水,反手握住南寒临放在他脸颊上的双手,“我心悦你,南寒临。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
他一字一顿,说了无数次。
南寒临歪头浅笑,“我亦心悦你,赵燃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