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岑缓步行至南寒临面前,唇边的笑带着几分讥讽,“还是说,你并不是真正的……”
“孙大人。”
男声清朗,打断了孙岑接下来的话语。赵燃爻疾步行至孙岑面前,他微笑,“漆鹤剑与乾凃纹身一同扬名于江湖。孙大人又为何要质问于这位名正言顺的奇门漆鹤传人呢?”
孙岑抿唇,“你来得到快。”
“皇城偌大,我寻得此处的确也有些不易。”赵燃爻仿佛没听出孙岑的言外之意,他轻笑,眸子清明,暗戳戳瞧了眼南寒临,获得对方的注视后,笑容反倒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孙岑沉吟,“既如此,酉时也快到了。我便走了。”
话落,也不再说什么漆鹤传人是假,或是什么赵燃爻是个疯子的话了。身影只消一刻,便无影无踪了。
南寒临目送着孙岑离去,他们重又踏进娄莲的房间,房间内只有满地狼藉,葡萄残渣满地。它们粘连在一起,晶莹的果肉仰躺在地上。
“你去哪里了?”
“你没受伤吧?”
二人同时出声,听得对方焦急的话语又相视一笑。南寒临整个人放松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神兵天降,赵天师不愧为赵天师。”
赵燃爻轻挑眉,轻哼:“自然。我自然不能辱没了我乾凃纹身的名号。”这番自我夸奖,将紧张的氛围冲散了不少。
说得紧张氛围,实际上,直至二人站立于圣人书房门口不远处的回廊上方方彻底消散不见。
赵燃爻并没有告诉南寒临在她与娄莲斗智斗勇的时候他去了那里,南寒临却能猜得一二,虽是假设,但在她心里已经十成十的肯定。
肯定赵燃爻去做了些有利于他们的事情,譬如将神机阁阁主何君谷所只晓的事情都套了出来。并且让他来到他们的身侧,帮助他们稳住骤然发狂的冥纸人。
“我说赵燃爻,我已经将我知道都告诉你了,也不管你们究竟站那方阵营了,甚至还让你暗中面见了圣人一眼,你还想要我怎样啊!”
何君谷苦瓜着脸,他期期艾艾地靠在一旁的大榕树上,眼神哀怨,迫于赵燃爻眼神下的淫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单一的叹气。
声势浩大的叹气。
“我也不是说不帮你们,你们要做的事情太冒险了,我也有家要护,也有事要办,更有命要保。我过得本就是刀剑上舔血的活计,本身就是将脑袋别在腰间,有今天没明天的,我真的不能再帮你们了。”
冥纸人疼呼一声,气息消散,成为了一张普通的黄纸,被何君谷安安稳稳放置在南寒临的掌心。
“只有辰时三刻滴落的山茶花露才可再次将它唤醒。娄莲掌握着冥纸人的绝大部分使用方法,不可被她抢走。”
南寒临点头应是,将冥纸人对折安安稳稳地放回香囊中,同时单手结印控了阵法,进行双重防护。
“所以才需要你仔细说说娄莲,就像你和我损圣人与神机阁那般,不可说谎哦。”
赵燃爻轻笑,站在南寒临身后,他的气息浑厚。步入皇城后,除却一开始的小心谨慎,他现在已然不在乎他人是否会发觉乾凃纹身的变化。赵燃爻耸耸肩,将目光施施然落在何君谷身上,等待对方的回答。
何君谷定了定神,“圣人的事情是我的把柄,可你们不也是和张余金私相授受……”
“哎!”
赵燃爻慌忙中瞟了眼认真倾听的南寒临,嘴唇嗫嚅,行动比脑子转得快。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别逼我揍你嗷。”
“啧。越大越不好逗。”何君谷瞧着年龄不算大,其实也比赵燃爻大了七岁不止,只是面容瞅着年轻,毫不显老,甚至可以与自诩年轻帅气的赵燃爻有的一拼。
何君谷收起来玩味的神情,正色道:“南姑娘,时间不等人。圣人也没有时间等待你的蛰伏,他需要看到你的能力与手段。你需要知道,皇城从不会养任何一个闲人。”
“如今朝堂上有宁王的手下桎梏,江湖中更有归云剑派一众门派的左右,圣人对此很是忧心。”何君谷打量着南寒临的表情,见得对方平淡的神情暗自叹息,“圣人知晓你来此处的目的,圣人让我告诉你,他可以以圣人的身份向你保证,你父母的死与他无关,甚至可以说,他并不知情。”
南寒临淡淡地瞧着何君谷认真的侧脸。
圣人真的不知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