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岑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自然错过了南寒临恍然大悟的眼神。
南寒临直觉茅塞顿开,他终于懂得为何这些人说起话来都是驴唇不对马嘴,也终于知晓何君谷到底在惧怕什么了。
何君谷黔驴技穷,便将注意打到天赐良缘的娄莲身上,盗取了她的想法,将娄莲的东西私自命名为冥纸人为自己所用,以保全自己神机阁阁主的位置。甚至不惜陷害娄莲,将她名声搞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们误会娄莲。
南寒临回想起,此前娄莲在她身上塞的几张冥纸人现在还存放在她的香囊中。他们带来的感觉全然不同于此前从素安身上得到的冥纸人。
那个冥纸人暴躁易怒,即便被她狠狠压制,也会在她的香囊内横冲直撞,而此时在她香囊中的冥纸人,乖巧不闹,甚至会在感受到她的触碰时,轻轻的给予她回应。
孙岑清了清嗓,瞧见南寒临垂眸沉思的模样,又道,“我知晓你还想问我为什么圣人要将何君谷从乾门营中接出来。”
对上南寒临希冀的目光,孙岑漏出微笑,“这是下一个问题。”
南寒临无言以对,“那便算我还只剩七个问题,便劳烦孙大人告诉我吧。”
孙岑呵呵一笑,他似乎想把自己胡乱应答出去的十个问题在一时之间完成。南寒临瞧出来了,她无语凝噎,不想答应便不要答应,这样帮人办事,时落不到一点好的兄弟。
南寒临抬首瞧了瞧并不算明亮的天色,安抚地拍了拍腰间藏着冥纸人的香囊。
她也很忙的,并不是只有孙岑这一个选择。率先与孙岑聊了许多,不过是当时情况紧急,又不能真的让宁雾璧听到她的目的,不然对方怎么会纡尊降贵在她面前装傻充愣。
思至此,南寒临打断孙岑拿腔作调的小声音。
“大人,时辰不早了。晚辈腹中饥饿,恐不能再听下去了,这样,便算作七个半的请求,过些时日,再与大人畅聊可好?”
闻言,孙岑抚掌大笑,他不仅乐得南寒临的大胆,更是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不过他终究是点了点头,主动权早在不经意间被这个小丫头夺了回去,就算他再不乐意,他也全无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于是他点了点头,认同了南寒临的提议,将那手帕二分为四,扔到南寒临身侧的桌子上。
“它与我相连,你有事可用它来寻我。”
孙岑顿了顿,眸子情绪莫名,“你这个丫头最起码也是南圣才的女儿,我与南圣才之间的恩怨也应当在你这里了结。”
南寒临沉默垂首,孙岑不愿自讨没趣,于是叹息一声,甩袖转身留下一句,“圣人那边,我会找机会让你们真正见他一面。”
意有所指,可他不愿再说下去。眼神最后在赵燃爻身上停留,孙岑彻底不见背影。
南寒临尚未松懈,她一把将赵燃爻从秋千上拽了起来,“走吧,洒扫小童。”
赵燃爻等候已久,“嗻。”
二人缓步行走在青石小路上,那些石块早被磨得温润光滑,泛着淡淡的青灰光泽,上面流动着几乎不见的灵气。
南寒临一脚踏入院门,不甚踏到几片碎了的落叶,也算是激起几分灰尘。可惜还不等南寒临发作,小童先做出了反应。
只见小童不语,只是瞪着一双好看的眸子直直瞧着南寒临,同时不动声色地报复般用扫帚把散落的落叶重新扫回落叶堆里。
“南姑娘,不要难为在下。”
声音清冷,长得也清冷,也气得清冷,耳朵气得通红,眼睫微微颤抖,握着扫帚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不过动作依旧机械性的扫地。
南寒临释怀一笑,早知道何君谷打的是这样的注意,她不如上来一脚将他扫好的落叶堆统统踢散。
纵使这样的柔怀战术对于现在他们的处境来说是好的,然而她此时疲于应对,只想寻大床睡大觉。
更何况,何君谷吩咐这位小童在此等候,也不知是不是她所想到的最有趣的计谋。
只是可惜,南寒临眼神扫过赵燃爻,轻轻摇了摇头,可惜,这位小童的本事恐怕无处施展。
小童依旧轻轻地扫地,眼眸流转,似瞧非看地望着南寒临,此中韵味,自有别的一番解释。
只是希望,他会给出一个有趣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