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燃爻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南寒临,周身的低气压在一瞬间消散,他快走两步,紧紧地拥住南寒临,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南寒临趁此机会,单手凝诀点在赵燃爻脖颈,她被拽到赵燃爻所经历的幻境,可内里竟只有一片虚无,并不是南寒临所预想中的模样。
她抿唇,思索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决策。下一刻,赵燃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阿临,别离开我。”
随着话音落下,成千上万个话语幻化成文字密密麻麻地充斥在南寒临的眼前,她怔怔地望着这些文字。她仍在赵燃爻的怀里,她听着赵燃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轻轻地点了点头,“不会离开你的。”
一瞬间,又归于虚无。
赵燃爻声音颤抖,文字也伴随着他的话语逐个浮现。
“阿临,我......”
沉默震耳欲聋,南寒临望着眼前缩小又放大的阿临,眼睛有点疼。
“你怎么?”
“我心悦你。”
四个字瞬间霸占了阿临的位置,在南寒临眼前跳动,同他的主人心连心地晃来晃去。
她弯了弯唇,“我知道。”
“可是,我又怕,我怕我控制不了心魔,又怕我不能好好地保护你,我又怕,我这么弱,会成为你的累赘。”
‘累赘’二字加粗又放大,南寒临抬手拍了拍赵燃爻的头顶,“你不会是累赘。”
六个字,又将眼前的字轰散,仅留下一个手指大小的小人,在半空中转来转去,南寒临眯眼嘻嘻瞧去,分明是乾龙的模样。
它转着尾巴,吐了吐须子,瞥了眼南寒临,南寒临从这张龙脸上看见笑意,可下一瞬,她就被赶了出去。
再睁眼,就是赵燃爻已然染上绯红的眼尾。
南寒临失笑,拍了拍赵燃爻的肩膀,“我方才和你说的你记住没?”
“我是说,你不必如此。”南寒临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又何尝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身负血海深仇,恐不能给你善终,我只怕......”
话语不曾说完,便被人拦截了去。
赵燃爻探出头,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南寒临的额头,他的眼眸亮得像星星,唇角带笑,沉浸下去。南寒临惊讶一瞬,却也笑意连连,二人很快分开。
二人尴尬一瞬,赵燃爻晃悠着手臂,顺拐地向前走了两步,暗自呼出一口浊气,瞥向南寒临仍站立在原地的模样,不再忍耐自己的笑意,回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愧是乾奇门漆鹤传人。”
南寒临轻笑,反过来捏了捏赵燃爻的肩头,“不愧是乾凃纹身。”
二人相视一笑。
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终于回归真正的模样,的确是灰尘狼藉,南寒临面上半点波澜也无,眉眼淡淡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牵着赵燃爻的手迈出房间。
“此处是一个幻境,我们需得出去。我本以为此前的落叶堆事最后一道工序,没想到幕后之人比我想象的要没事干,他在这间院落中设置了许许多多的麻烦东西。”
南寒临絮絮叨叨,“不过幸好,遇到的是我。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眼神飘向还在被烈火灼烧的男子,南寒临啧啧称奇,“最后两步。”
两步并做三步走到男子面前,男子已然面目全非,只是一双鹰眼中的杀意不容小觑。不等南寒临吩咐,赵燃爻的长剑已然刺了进去。
鲜血喷溅在地上,打湿了落叶堆上的落叶,细弱蚊蝇的灵力波动被南寒临捕捉到,她一脚踢开男子的尸体,沾着对方的鲜血涂抹在一直被落叶堆盖着的这处地面,果然光芒四射。
南寒临暗中咋舌,心下暗叹布局之人的狠毒,若不能手刃这男子,她便寻不到出去之法,怎么看来,都是一场逼迫的死局。
确定好生门所在位置,南寒临不再多想,气沉丹田,灵力尽数涌入这道无底洞,终于在地动山摇间,万物逆转,他们二人出现在真实中。
光芒刺目,南寒临伸手遮住眼前光芒,过了片刻勉强可以视物。眼前仍是小童,小童拿着扫帚扫落地上的灰尘,一旁也草草坐落着一座落叶堆,只是如今,上面并无灵气浮现。
恍若方才种种不过是黄粱一梦。
南寒临深吸一口气,眼神落在小童身上,小童指节泛白抓着扫帚,并未抬眸去瞧南寒临二人,只是这般僵硬地做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