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洁癖发作了而已啊……
不对,洁癖发作的话为什么会把我的脚往自己的膝盖上放啊!
“那、那个!我去刚刚的地方清洗一下就好了!”
我趁着三途松手的间隙,连忙把腿脚收了回来,正待站起身就被三途按了回去。
“请坐在这里稍等一会。”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三途去而复返,在我身前蹲下打开了医药包,从中拿出了必备的常用药一字排开。
……这,这也太能干了吧!
“哇啊~真、真厉害呢。真不愧是小春!考虑就是周到!”
我连忙调整好状态夸奖起来,伸出手准备接过三途手上的东西:
“谢谢你了!你不喜欢接触别人的皮肤吧?我自己来就好了!……。……小春?”
不对!我的脚怎么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啊?!
“失礼了。”
“欸……?”
还没待我回神,我膝盖处的裤袜就被猛然撕开了一个口子。
裸露的皮肤骤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我不免瑟缩了一下,只不过还是被牢牢抓了回去。
“果然出血了。”三途皱了皱眉,“可能会有点疼,我会尽量小心的。”
说完,三途便将我的腿侧倒,拿出刚刚接的水倒在伤口上。
“呜……”我忍不住抖了抖。
好冷……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如果我没记错,这人一开始看见我流血的伤口还很嫌弃吧?甚至是对此避之不及,仿佛碰到就会沾上什么病毒似的态度。
流水带走表面的血珠,我眼神随着带有红意的水淌走,猛然想起了那件血衣。
嗯……该不会已经变态到看见我受伤会觉得开心的地步吧?
一旦用怀揣了恶意的目光看待,三途那张认真清理伤口的脸在我眼中都不免沾上了阴森诡谲的气息。
“……抱歉,果然还是弄疼你了?”
收走沾有碘伏的棉棒,三途小心吹了吹伤口。
“——!!不,不!没有。”我猛然蜷缩起脚趾。
“那、那个,谢谢你。…………。小春?那个,差不多……该放开我了?”
到、到底要抓到什么时候啊?刚刚被吹到的地方好痒!
“啊,抱歉。”
三途口中说着抱歉,手上却依旧没有放开。
握着我脚踝的人垂下头,眼神聚焦于那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小。”
“???”
轻薄的衣物无法阻挡他人灼热的体温,异常鲜明的热意于紧握之处积聚,三途的气息霸道地侵入皮肤表面,盘亘不去。
仿佛还带有眷恋,在放开之时,三途纤长的拇指不经意地拂过上方的关节处,怕痒的我不免下意识地闷哼一声,脚尖绷紧往下踩。
……。糟、糟了,我居然在他的膝盖上乱蹭!不仅如此还踩中了他的手!!
这、这可是脚……
我面色惨白,僵住了身体。
三途笑了一声,在用无菌纱布包好伤口之后,把我的腿脚移了下来放好。
……完了。他已经气到笑了。
在我静静思考墓志铭要写些什么比较好的时候,我的手中被塞入了一个暖呼呼的杯子。
我困惑的视线从黑乎乎的杯口移转到三途的脸上。
香甜的气息让我在疑问出口之前就已知晓——是可可。
但为什么要给我热可可?
“嗯,太阳快下山了,把这个也披上吧。”
三途拿出毛毯把我包了起来。在捡起刚刚随意丢放的蔬菜,勤勤恳恳地重新洗了一遍之后,继续忙忙碌碌地准备起来。
我尝试起身:“我也来帮忙……”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三途的眼神喝止。
“你就坐在那就行了。”
……。
好吧,确实,就我刚刚一系列的举动,反而给他增添了不必要的工作。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郁闷和无聊,三途把一个顶部带有垫子的架子放到我的面前。
”手,伸出来?”
我疑惑地伸出手,摊开的掌心就此落入两颗松果。
我捏了捏松果硬硬的外壳,有些疑惑。
这是给我零嘴打发时间?
看着我找寻发力点,打算掰开果壳的举动,三途闷声笑了起来,“这个不是用来吃的。”
蹲下身的三途握住我的手腕,让我保持捏着松果的姿势,掏出了打火机:“你看。”
呲地一声,松果如鱼鳞状分布的外壳被点燃,摇曳出小小的火团,我不免惊奇地“哦?!”了一声。
一阵柔和的力引导着我,我顺从三途的肢体指令松开手,松果随着地心引力落入垫子之中。
两簇火团在底部摇摇晃晃,三途不慌不乱地叠上细树枝,再把粗木柴放置于上。
蓝色火焰并没有被粗重的木柴扑灭,火舌舔舐而上,在过后猛然窜高,化成了橙红的火团。
“哦哦?好厉害!”手部感受到舒适的热源,我不禁向前摊开手掌:“有一股好好闻的味道!”
“木炭的香气会让人安心下来呢。”
不知是不是火焰的燃烧扭曲了空间视线的关系,我总觉得在篝火对面的三途,眉眼十分地温柔,让人心动不已:
“暂时在这里呆一会吧,我很快就好了。”
我呆呆地应了一声。
于是,现在的我就像躺在安乐椅上悠闲度日的资本家一样,哦呵呵地喝着香甜的热可可,差使着“衣不蔽体”的奴隶忙前忙后。
要说能做的事,大概就是在三途时不时的回头中,奉上暖意融融的幸福笑容吧。
就是他这回头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就这么怕我逃走吗?
我看着将头扭回去之后,心情很好地加快手上动作的人困惑不已。
“好了。”隔着毛巾,三途端起咕噜咕噜滚着的铁锅放到餐桌上,舀了一碗:
“你先吃这个填填肚子吧。”
把餐碗摆放得整整齐齐之后,三途走到另一边继续摆弄起烤物。
……无论怎么看都太殷勤了。
是有什么隐情吗?
我带着疑惑喝了一口汤。
………………嗯?
怎么感觉……有点……难吃?
不信邪的我拿起汤勺搅拌了好一会,这次连同炖煮的食材都被我送入口中。
…………。
这,这不是我的错觉……确实比以前的水准下降了好多,不如说完全像是两个人煮出来的东西。
但是,外表看起来,是和以往的菜式同种的风格……
不,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我是第一次在户外吃到三途做的饭!
俗话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不过是做饭翻车了而已,并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更何况我这个没有劳作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挑三拣四,再怎么样我都应该……
“怎么了吗?你的表情很奇怪。”
把终于烤好的鱼装在盘子上端了过来,三途声音困惑。
“欸?!没、没什么!”我一个激灵,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把碗里的所有东西往嘴里倒去,嘴巴鼓鼓囊囊地嚼了起来。
其实,要说难吃也不对,毕竟还没有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但是……要怎么说呢?只能说以前吃到的过于惊艳,以至于在对比之下,这个本来还可以的水准就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了。
我艰难地把西兰花咽了下去,感觉脸色也快开始泛青了。
“吃得真快啊。”像是赞赏一般,三途笑着再次帮我盛了满满一碗。
看着眼前如山高的汤碗,我颇为困难地咽了咽口水。
要不是我没有感知到恶意,我真的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陷害了。
“别、别只顾着我了,你也吃吧!忙了这么久,是时候坐下来休息了。”
我眨巴着眼睛,一目不转地盯着三途的动作。
既然由我说出口不好的话,让本人来发现就没有问题了吧!
在我期待的目光之下,三途面色平常地举起汤勺,有条不紊地吃了半碗。
“……?怎么了?”
我看了看三途的碗中物,再看了看自己的碗中物。
……没错啊,是同一个锅里出来的啊?
欸?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味觉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