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暖喂食体检一条龙,猫罐头猫条全部拱手献上,只求能被猫猫大神高贵冷艳的眼睥睨一小会。
小可怜虽然难以接近,但在混熟了之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给了我好脸色,于是我天天宝贝心肝喊个不停,一有点头疼脑热就紧张得不行。
哪知小猫咪居然有两幅面孔。
在某天我早回家的时候,我撞见那只会在我怀中嘤嘤叫的柔弱小猫摇摇身体,褪下了长毛猫的皮,此时正拳打脚踢,把小区的猫都揍得嗷嗷叫……小可怜其实是小区的丧彪什么的……。
我连忙摇摇头,把长着三途脸的狸花猫脸从脑海里晃出去。
诶?这么说?他对我还算是收敛了?
毕竟就算是一开始他对我十分厌恶,自认为掩盖得很好的时候,行为举止也只是称得上冷漠,而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地……有攻击性。
“………——?!?!奈、奈奈?!”
视网膜终于捕捉到来人的影像,但大脑似乎还没理清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为何会在此跟自己打招呼,三途愣在了原地。
“啊……啊,抱歉!”我回过了神,“我不知道你想一个人,我只是看你……呃,打扰你了真是抱歉!”
我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拉出了安全距离。
原来这才是他私下的真实面貌?
一时之间,圭介那时常说的“他是我们之中最疯的”、“你的认知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之类我总是找不到根据的评价窜过我的脑中,与那件诡异的血衣对上,勾勒出我所不熟悉的三途的另一面。
不良。
是纯正的不良少年啊……
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在瞬间涌出,我连忙压下/体内的恶感,转身就跑:"那、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样讲,我一开始谴责他不入戏还真是错怪他了。……他已经十分努力了。
“等等!”三途连忙伸出手想要拉住我。
大概是注意到自己煞气的脸在我的瞳眸中过于显眼,三途没能成功踏出那一步。
伸出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极速收回,在空中转了个弯。
三途用手臂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另一只手探入衣兜内急急忙忙地翻找起来。
越着急越出错,三途没能从一团乱麻的状况中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扯开的衣兜掉落出各式物品,钥匙与口罩四散坠于地面,给这混乱的现状施加了沉重了一击。
“——!可恶!”
咒骂的话语走到嘴边,三途咬住下唇,强制忍耐。
口罩在触手可及之地,蹲下身的三途却没能把它拿起来。
掉落在地上的口罩,对于洁癖患者来说,归宿只能是垃圾桶。
无法言说的狂躁封缄于口,看着那在他眼中已是不能使用的不干净口罩,三途低下头,手指被自己捏得发白。
“……可恶。”
另一边,摇摇晃晃走神的我被阿若接住了。
“怎么了这是?”阿若一头雾水。
“刚刚突然好大一声,你们吵架了?”
“啊……不,没有。”我神思恍惚地回答,“他只是想要独立作业。”
其实,是因为教室的使用剩余时间不多,讲师才建议学员一起合作,这样才能把教授的好几种餐点做完。
但也不是说非要组队不可,一个人做也……没什么问题吧。
只是做不完而已。
“够啦够啦,你再打发下去都要消泡了。”阿若连忙伸出手。
覆盖在我手背之上的掌心柔软又炙热,阿若的手指按压在我的手指之上,拇指摁下了打蛋器的开关。
“唔,抱歉。”高速旋转所带出的噪音停止,我收回丢在角落的视线。
那地方从刚刚开始就空无一人,似乎三途已从那处消失,去了不知何处。
然而我的触感却能清晰地探知到那地方正源源不断散出浓烈的负面情绪,……显然他还在原地。
虽然有点担心,但还是不要随便去打扰比较好吧?要是又惹他生气就不好了。
我戳了戳手下雪白的奶油,甜甜的味道侵入我的鼻腔,让人忍不住想要监守自盗。
我舔了舔唇:“阿若教练,我替你尝尝味道。”
“不需要。”阿若把玻璃盆从我手中强制收走,甚至连搅拌棒上的边角料都没留给我。
“小气,要是不够甜怎么办。”我在阿若的背后探头探脑,“接下来呢?我要干什么?”
“去把烤箱预热,然后把纸杯摆好。”阿若挥了挥手,继续与之前的黄油战斗。
“是~。”我毫不在意地把烤箱拧了一圈,一边在凌乱的料理台上翻找起来,另一边心神却还是忍不住地被扯走。
……总觉得有人在背地里观察着我。
好在意啊。
我把眼神转到角落处,那里依旧空荡荡。
不受控制地情绪已经回落,理智回归的我想起那个最后留存在眼中,仿佛被全世界针对,倒霉到极点的可怜下蹲身影,不禁叹了口气,
“阿若教练,我去一趟厕所!”
就算可能会再次惹他生气……嗯,只要快点把东西递给他再消失就没问题了吧?
大脑回忆起尚未丢弃的记忆,在记忆宫殿中一帧一帧地回放起来。我在一楼找到了小型的便利商店。
匆匆买好一次性口罩,我飞奔似地走进电梯,而后在一众外表没什么区别的教室外徘徊起来——
话说,我刚刚进的到底是哪个教室来着?
正当我在原地思考的时候,艾玛的呼唤先一步抓住了我。
“师匠——!为什么逃跑了啊!”
挥舞着双拳,艾玛焦急生气的样子就像想对我使出猫猫拳,教训我的可爱小猫咪,
“真是的,突然消失不见了,你知道我有担心你吗!”
“哎呀呀,抱歉,其实我也没想散步那么久的。”我把遇到阿若和三途的事告诉了艾玛。
“等我把这个拿给他,我就跟你回去。”
“春千夜也来了?!”艾玛眼神诡异,
“可今天进行的公开课不都是花嫁修行吗?我记错了?”
“……。”我歪了歪头,“花嫁修行?”
是我理解的那个花嫁修行没错吧?
艾玛点了点头,“就是新娘培训。”
“……。嗯,肯定是你记错了。”
好声好气把艾玛劝了回去,我找到了阿若的教室,准备把东西送给三途之后就回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忙碌的料理台前,一个我先前还在担心的身影正在和阿若分工合作,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上的作业。
咦?怎么变成这样了?
似乎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门口的人很快发现了我,三途放下烤盘,转过身有些踌躇地看了过来。
狰狞的伤口隐于面罩之下,扎起马尾的人垂下一侧的刘海,安静乖顺的样子让人以为先前不小心撞破的另一面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小春?”我有些担心地走上前,“你还好吗?”
受此安抚,不安颤动的眼帘稳定了下来,三途终于有勇气迎向我:“奈奈,你回来了。”
注意到对方的眼神落在我手中的物体,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以为你需要这个。”
毕竟刚刚那个口罩掉落的瞬间凝固出的绝望实在过于庞大,令人不免想到倒霉时候的自己,就是会因为进展不顺,在微不足道却又足够压垮最后一点理智的小事上崩溃。
只不过那时的我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安抚,才想着做点事后补偿……
没想到其实有备用啊。
三途按住了我准备收回的手,翠绿的眼眸似乎终于迎来了春天,热意在其中流淌,足以消融任何冰雪。
那虽然没有外向,但依旧在体内横冲直撞的不适与烦躁在瞬间消弭,三途身上的气场柔和了下来。
“不,我确实需要这个。……谢谢你,奈奈。”
三途低头看着我,眼里的春水泛起了波澜。
其实,就算不去伸手拿口罩,勉强自己戴上。像以往一般静待在原地,又或者干脆丢开不做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事情不会再糟糕了。
事实也证明,就算消极应对,这个人也会如往常一般积极地靠过来。并没有如他想象的一般,心灰意懒地离去。
但很不可思议的是,这次的他并不想那样做。
那近在咫尺却犹隔天堑的口罩,就仿佛是自己的人生给自己划下的一道线。
彼端的口罩不是口罩,它足以代表这世上任何自己想要却又没能够上的东西。
够不上也没有关系,买新的就好了。
够不上又没有关系,反正自己也没有很想要。
这般以往总是下意识闪现的理由再也打动不了自己。
三途勉强自己伸出了手。
可当自己痛苦又难受,做了十足的抗争与准备工作才终于跨越那一线,鼓起勇气拿起口罩之后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失去口罩,那些都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难以说清这骤然转变的心态,三途紧捏着口罩,眼眸弯弯地看着我。
“谢谢你,奈奈。”
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