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小七是在想,反正今天你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我带走,更何况那个人还被我放跑,无论怎么样你的行踪都会被他人知晓,我绝不可能把你关得太久吧?”
“啊,猜中了。”
伊佐那露出了少年意气的笑,一脸青春阳光的样子完全与自己邪恶的行径相反。
“真可惜,你要失望了。没做好充足的准备,我又怎么会等了这么久才去接你呢。”
低哑的声音随着一阵细微的气流击打在我的耳垂,我皱了皱鼻子,厌恶地扭过头。
“小七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得到唯一观众反应的表演者开始不满,强求着对方给出反应。
我懒散地掀起一侧眼帘,给出爱说不说的厌怠眼。
“好吧,好哥哥就应该体贴妹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欲望,善解人意地将之满足才可以。”
自给自足的人满意地点点头,扔下平地惊雷:
“最近我吃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哦。多亏了他,我的力量增长了许多。这一定,是为了今天吧。”
……。
哈?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吃了……很有意思的东西?力量增长?
喂喂喂,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家伙吧?怎么回事啊,他难道是什么人参精吗,怎么逃到哪都免不了被吃的命运?这么没有牌面的吗?
不对,重点是这家伙怎么办到的?难道他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似乎觉得我脸上纷呈的表情很好玩,伊佐那笑眯眯地观赏了好一会才说道:
“你肯定是在猜我的事情吧?终于对我的事有兴趣了?想知道吗?”
被过载的疑问压倒,我只能屈辱地回道:“你说。”
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倔强地试图用上位者的口吻掩盖自己的不安。
得到了回应,恶劣的家伙终于心满意足,不再挑动他者的神经,自然,也不会好心地给出回报。
“不行哦,还不够。小七要更多更多,更多地想着我才行。”
“等到你的脑袋除了我的事不会再考虑其他人的事之后,我会好·好告诉你的。”
狗屎……果然不该理他的。
口上说得好听,说什么为了我,说什么满足我,结果根本就是在让自己得到满足。
“啊啊,又变成这个表情了。”从始至终将我抱在怀中的人郁闷地叹了口气。
“明明自己那么任性,哥哥耍点小心眼就讨厌,小七真是小气呢。”
“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变成以前那个小七了。”
伊佐那轻轻抬起手,撩起我垂落的头发,跃跃欲试的语气让我莫名浮起了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压抑着怒火,竭力镇定下来。
“所以说,重置啊。”
伊佐那松开了手,转而按住了我的头,将之强硬地固定住:
“是为了让小七变回以前的样子,将重要的记忆重新记起来的仪式哦。”
“嗯……第一步,当然是头发吧?以前……长度应该更短。嗯,位置……是到这吧?”
有什么冰凉的物体抵了上来。
我瞪大眼竭力扭动起无力的四肢,试图让自己远离有可能落下的铡刀。
“你这混蛋?!我告诉你,你要敢动我的头发你就死定了!”
“啊啊,别挣扎啊,要是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伊佐那轻巧地将我抓了回去。
“你听到没有!不准动我的头发!!”
我终究没能忍住不安,疾言厉色地怒斥出声。然而这在他者耳中,不过是困兽犹斗般无力的哀鸣。
完全不需要我回应的人自顾自撩起了我的长发,声音就像被胶水黏住一般含糊粘稠:
“手感……比以前的还软呢。这个就没办法了啊,毕竟,已经不是营养不良的那个时候了……嗯~,小七,有在好好吃饭啊,真是乖孩子。”
“乖孩子,乖孩子。呵呵……”
可恶!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完全没有力气?是这家伙给我下药了吗?还是他做了手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又落入这种地步!!
眼前似乎被覆上了一层浅红,我痛恨着自己的无力,以及这个任人鱼肉的悲惨境地。
银白的发不顾我的意愿,丝丝落下,我目眦欲裂:
“我恨你!我恨你,你听见了吗!黑川伊佐那!!!”
背脊之上落下了一个圆滚滚的重物,伊佐那的额头紧贴着颤抖的皮肤,轻声叹道:
“啊啊……虽说我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听你这么亲口一说还是很伤心啊。”
“……不过,这都是为了让小七变回真正的小七所必经的过程,所以……没关系的哦。”
“等小七变回原来的小七,你就不会恨我了。”
伊佐那浅淡的声音轻飘得如同做梦时的呓语,不可捉摸。
“好了,让我们继续吧!”
将堆积了头发的报纸匆匆收走,伊佐那举起花洒。
轻柔的水将我的头发濡湿,伊佐那把打出泡沫的手盖在我的头上,清洁起可能残留的细碎毛发。
一如他说的,将污秽之物带走的重置仪式。
“这个味道的香氛喜欢吗?是特意为你选的喔?因为小七,最喜欢甜甜的东西了嘛。……啊啊,要把眼睛好好闭上哦,泡沫,会进到眼睛的。”
胸腹起伏不定,被爆裂怒气充胀的我不想再理会这个人。
有什么好理会的呢?反正他也不需要我的反应不是吗?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乖巧的“妹妹”,一个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任意把弄的人偶。
“怎么样?力度还好吗?要是有哪里痒要跟我说喔?哥哥会帮你好好抓一抓的。……嗯……会舒服吗?”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与我说的一样,即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依旧孜孜不倦,好奇地自我问答。
如洗发店最尽职的员工,伊佐那的指轻柔地按压起我的头皮:
“我啊,从之前就一直想要这样做来着,所以进行了很多练习呢。啊啊,别担心,我没有对别人这样做喔?都是为了小七才练习的。”
用轻飘飘仿佛说着梦话一般语调的人笑了起来,强调着:
“全部,全部都是在想着你的时候练习的。
……如果能够再见面,到底要做什么才好。我啊,一直……一直……,一直都在想着和你重逢。”
“满脑子满脑子都只有这件事。想得不得了。想得,已经快受不了了。”
在我耳边压低音调的人气息潮湿绵热,敏感的耳被骤然接近的声音惊吓,让我不禁颤了一下。
我拧着眉,不适应地扭过了头。
“唔,抱歉呢,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吓了一跳吧?是哥哥不好。……好了,不要乱动,要是摔倒了会受伤的。”
伊佐那重新回归到了温柔大哥哥的假把式,仿佛刚刚那凶狠得像是要把我的耳肉咬下来的冷硬语句不是出自于他的口一样。
“要给你冲水咯?水温……不烫吧?”
与温柔的语调相反,那人强硬地伸出手把我囚禁在坐凳上,止住了我可能会有的乱动作。
温热的水流在提示之后洒落在我的头顶之上,那似乎总隔着一层的世界在片刻之后变得真实起来。
因着视觉被剥夺的缘故,其他的任何感觉都变得更为鲜明。
拂过发丝的手指,被牵动起的头发,于鼻尖捻着嗅闻的鼻息。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果然,和我预想得不差,这个味道很适合你呢。”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到底在想什么!
尽职的演员即使没有人捧场,也依旧完美地唱完了独角戏,在落幕之时吟唱出绝不要落幕的执着音符:
“太好了呢。从今以后,我们将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哦。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