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再去。”玄卿来到他跟前,将四弟塞进他怀里,“让他们自己扛过去。”
杜衡看着怀里的四弟,小小一只安安静静的,好在腹间还有起伏,他下意识抱紧了,眼泪不觉滑落下来,呆呆看着天宇之上:“他们……能扛过去吗?”
玄卿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
“抗不过去的。”玄无淡淡说了一句,玄明白他一眼,“乌鸦嘴。”
玄卿道:“你们两个躲远一些。”
玄无点头就往后头退,玄明道:“我们又没做坏事,天雷不会劈我们的。”
玄卿有些无奈:“你们法力低微,波及到一点就够受的,听话。”
玄明还要说什么,玄无直接把他拉走了。
又一道惊雷落在舒佑和二姐身上,尽管他们用尽全力支撑,还是没抗住,握住的手硬是被分开,各自被激流冲散盘旋,靠近又被推远,伸出的手再也无法触及。
他们此时的神智已近崩溃边缘,一旦涣散便是前功尽弃,舒佑紧咬牙关,直到咬出了鲜血,堵着一口气,用尽全身灵力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杜衡的气息,透过重重雨幕与混沌,他看到了杜衡,也看到他怀里的四弟。
杜衡的出现如同刺破黑暗的一道微光,他眼中也闪出了微光。
撑住,一定要撑住!
舒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烈的刺痛混着血腥气,令他的神志瞬间清明,电流穿过他接近残破的身体涌入内丹,刹那间如烟花炸裂,又由内丹分裂而出,穿过他体内每一根血脉,如蛛网般覆盖住他的身体。
他感觉到一股陌生强大的气息在体内流窜,身体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可以看到皮肉之下血脉涌动,如山间潺潺不息的涓流,无止无休生生不息。
那血液,竟然是金色的。
经雷火淬炼,历劫而生。
舒佑顾不上疑惑,下一道天雷已在酝酿,黑沉沉的天宇似要压顶而来,二姐已经昏迷,就算自己能撑住,二姐肯定是不行了,他又急又怕,恨不得天雷全朝自己而来。
耳听得震人心魄的轰鸣之声从头顶传来,他拼命伸手,却只能看着二姐在乱流中沉浮,强烈的无力和绝望将他淹没。
如果二姐出事,自己抗过天雷又有什么意义?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一道白光,熟悉的气息令他心口狂跳,他不用细看就知道,大哥来了!
舒溟将二姐搂在怀中,又拉住了他的手,素来古板的脸上全是担忧和心疼。舒佑眼泪都忘了流,看着在他们头顶上方蓄势待发的巨雷:“大哥,快跑!”
舒溟没有说话,将他和二姐护在怀中,没有退避,亦无丝毫惧意,竟朝着天雷迎了上去。
“贼老天!”
杜衡和玄卿都看呆了,广炎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只见舒溟一掌朝着天雷击去,夺目白光与漫天黑云顷刻间撞在了一起,裂空劈落的天雷竟是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随着一声巨响,天地间仿佛被夺走了全部声音,可怕的寂静过后,天地都在震颤,天空中黑云极速翻滚着,无数银电朝舒溟落下,却未触及他的身体就被弹开四散而去。
似是过了许久,又像是眨眼之间,天地沉寂下来,浓烈的黑云缓缓散去,但天幕依旧暗沉,雨这才落了下来,由小变大噼噼啪啪,归还了这世界喧哗和生机。
杜衡看着舒溟怀抱着舒佑和二姐缓缓落下,雨落不近纤尘不染,想上前却发现腿软了,走了一步就跌跪在地,但他抱着四弟没有松手,目光紧盯在舒佑身上,激动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喜悦混杂在一起,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溟看他一眼,将舒佑交给他,将二姐放在腿上,覆手在她心口将灵力渡入。
二姐和四弟虽未抗住天雷,但舒溟来得及时,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身受重伤修为受损,需好好调养。
舒溟又给四弟渡入灵力,这才转头看向玄卿,目光冰冷,并不见他如何动作,玄卿就被他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