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开急急忙忙离开医院,夏永夜喝完了排骨汤静坐了很久,到下午三点半的时候,门口晃过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第一眼感觉很儒雅,梳着整齐的大背头,不停往夏永夜病房里张望。
夏永夜眯着眼睛站起来,没好气地走到门口问,“找谁?”
男人举起双手笑嘻嘻说,“别误会,我那个……”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人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走错病房了?”
“不是,不是,怎么说呢?”
夏永夜眯起眼睛,越看越可疑,尤其说话摸后颈的动作怎么跟周朗似得。
“你好,我叫周玉龙。”
夏永夜一愣,好熟悉的名字,在哪里听过来着,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看夏永夜一脸错愕,周玉龙尴尬地扯了下唇角,“好,很好,死小子竟然从来没提过我。”
夏永夜马上瞪大了眼睛盯着周玉龙,“你是周朗的父亲?”
周玉龙喜出望外,“对,他跟你提过我吧。”
夏永夜表情有些生硬,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看过的霸总小说情节,按照小说里的走向,一般都是豪门男主那边的家长拿出一张黑卡,顺便再说一句,“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儿子。”
一想到周玉龙随时可能掏出张黑卡,夏永夜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不会吧,真要头皮发麻了。
周玉龙看夏永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更是犯嘀咕,周朗不会在夏永夜面前说他坏话了吧,想到这儿周玉龙两眼摸黑,“周朗都跟你说什么了?”
夏永夜从‘霸总’的情景剧里抽离,“他没怎么跟我提过你……”
周玉龙当场石化在原地,他预想了一千种可能,万万没想到是‘没怎么提过’,周玉龙大受打击,他这个当爹的存在感实在不强,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半路当爹。
夏永夜完全不懂周玉龙的反应,但是看着也不像来甩黑卡的,如果给了他要不要接呢,虽然真情无价,但那是钱啊。夏永夜马上甩掉这种想法,他现在好歹还是远明贸易的太子爷,虽然还进不去董事会,夏永夜自信了还没十秒,看到了自己脚上的这双拖鞋,还有黑色羽绒服里套着灰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还染了个红毛,周玉龙不会觉得他是什么社会人士吧。
周玉龙马上调整表情,第一次见面,得给周朗的对象留个好印象啊,不能让人家误会上梁不正下梁歪,周玉龙摆谱地正了正西装,微笑着说,“我们坐下说可以吗,这么堵在门口怪……”
夏永夜机械地让开进门的路,周玉龙深吸一口气,一定要拿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气势来,没走两步就顺拐了。
夏永夜一脸不可置信,病房里踢正步,这是干嘛呢,难道是他们周家人的传统。
周玉龙自觉丢脸丢西伯利亚去了,赶紧转移话题说,“周朗跟我提过你,他让我查你……他让我给你带点儿茶…”周玉龙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差点把儿子卖了。
夏永夜挑高了眉毛,“绿茶?”
周玉龙一脸懵,马上附和说,“对对对,绿茶,新鲜采摘的绿茶,好喝,好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要汗流浃背了。
夏永夜满脸无语,周朗是在背后骂他绿茶吗,还委托老父亲带新鲜采摘的绿茶,夏永夜看了眼窗外的雪,“这个季节有茶采?”
周玉龙拍拍胸口,干脆从窗户里跳下去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去年采摘的。”
“去年采摘的?”夏永夜重复了这句话,让老父亲带去年采摘的绿茶,这和骂他人老黄花有什么区别。原来在周朗眼里,自己这么老的吗。
周玉龙继续尬笑,“我听说周朗住院了,刚去看了那小子……”周玉龙没有再说下去,眼中尽是担心,“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小子一直很皮,这次就是皮久了,累了,多睡会儿。”
伤者的老父亲竟然安慰起夏永夜来了,十万个震惊,不过周玉龙确实和老没什么关系,看着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夏永夜再次陷入了沉默了,他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可是又该说什么。
周玉龙叹气,心想着夏永夜是个腼腆的人,自己突然上门肯定吓到了,周玉龙也觉得唐突,马上解释说,“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是个很开明的人,绝对不是那种老古董。”
夏永夜又陷入了沉重的思考,什么心理负担,什么老古董,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夏永夜脑子里一团浆糊,“那个……”
周玉龙的手机响了,绝佳的脱身机会,“你好好休息,叔叔就不打扰你了,我去接个电话。”
叔叔?夏永夜忍不住一哆嗦,看着也没多大啊,忘了,周朗说过周玉龙是他的舅舅,两个人根本不是父子关系,夏永夜抓抓头发,刚才的表现像个木头,不会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
夏永夜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陆开打来的,夏永夜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陆开,“那三具无名尸体有一具确认身份了,他叫卢腾,今年23,山泉小镇欢溪村人,现在远明贸易工作,是一名销售。一个星期前回了一趟老家,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他父母也联系不上他,先报了警,上周五还去远明贸易大闹了一次。”
夏永夜捏着眉头站在窗前,“所以……”
陆开,“所以麻烦你拜托远明贸易里的知情人士,查一查他的人际关系,平时都和哪些人接触。失踪前有没有特别反常的举动。”
夏永夜,“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