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树从不会强迫任何人食用长寿果,也不会强迫任何人留在长寿岛上,它真心期盼着每个善良的渴望幸福的人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美好生活。
长寿岛永远不会消失,只要还有人向往幸福、和平与长寿,长寿岛就会一直存在。】
看完最后一句话,卫左平静地合上了手册。
这些密密麻麻的看似严谨科学的文字只让他联想到了一个词:诅咒。
吃下长寿果等同于被长寿树诅咒,之后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长寿树。
但字数多的东西确实看起来更唬人点。
卫左揣好手册,朝着人群走去。
像一缕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喧嚣中。
或许是庆典已经来到第二日的缘故,周围的摊位贩卖的东西品种更多了,卖家和买家脸上都挂着笑容,说话和和气气的,像极了童话里描述的那种,人人都友善的、不可思议的国度。
这时候假如不是特意去回忆和区分面容,卫左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原岛民,哪些是从游艇上下来的旅客了。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卫左视线在摊位上安静地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件事。
几乎所有售卖小吃的摊位边都摆放着一大桶鲜红的类似果酱的东西。
那东西散发着甜而不腻的果香。
有人买了吃的,摊主就会立刻从桶里舀出一勺浓稠的酱打包好,当成赠品赠送给购买的人。
附近还有不少拿着长寿果啃得满嘴是果汁的路人。
卫左都懒得问摊主那红色的酱是什么。
他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发散。
在卫左的眼里,长寿岛非长寿岛,而是长寿树的另一种存在形式,这座岛上的所有食物,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离不开长寿树,换句话说,这座岛上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不过是长寿果的另一种形态。
如果来岛上的人做不到像他这样不吃不喝,那么吃下岛上任何一种食物时,就等于吃下了长寿树的诅咒。
脱离长寿岛的难度由此大大增加。
走着走着,眼前的灯光忽然变暗了一些,卫左下意识抬眸看了眼上空。
不知何时起,长寿树的枝干又延伸了好长一截。
卫左后知后觉地发现,长寿树的叶片形状与人类的眼睛十分相似。
有风吹动树叶的时候好似成千上万只眼睛在眨眼。
按长寿树如今的生长速度,也许用不了多久,整座长寿岛的天空都会被长寿树的茂密树冠彻底遮掩,届时抬眼望去,只能看见像一只只眼睛的树叶和像一颗颗红色心脏的果实。
风一吹,眼睛眨啊眨,心脏跳啊跳。
卫左收回视线,漆黑透亮的眼珠毫无波澜,他正要继续往前走——
“咣——”
震耳欲聋的锣声第三次毫无预兆地响起。
九日庆典的第三日,结束了。
但如果按照卫左自己计算的时间流逝,这会儿最多才到九日庆典的第一天夜晚。
长寿树故意调快了时间。
不,不是调快,时间流逝速度本身没有变化。
是九日庆典开启后,长寿树取代时间本身,决定了长寿岛一天的开始与结束。
三次突兀的锣响带给卫左的感觉就好像电影里为营造紧迫感,刻意出现各种时间正在流逝的特写画面。
观众总是会为电影里的角色捏一把汗。
电影里的角色也很少是淡定的。
大多数人在高压的环境下都无法维持平常心,很容易发挥失常,乃至犯错,但也有高压环境下反而爆发潜力表现得更出色的人。
卫左非前者,也非后者。
时间流逝的快与慢并不能影响卫左的做事节奏,至少在这个副本里不会。
因为变快和变慢都有可能让他暴露出更多破绽给长寿树,所以他始终维持着近乎相同的节奏,情绪波动更是近乎于无。
如今只看他和长寿树谁先沉不住气,谁先忍不住真正“动手”。
卫左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将围巾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前走去。